她身似琉璃(76)
两人还紧紧贴着,他的另一只手也还搂着她。肌肤相触间,升腾而起的灼热,紧紧包裹着两人,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
这种时刻,太适合发生点什么。
他缓缓低下头,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无限压缩,近到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呼吸间带来的强势气息。
一下又一下,拂过她敏感的唇瓣,激起一阵细微的酥麻。
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距离攫取她的柔软只差毫厘。
却也就在这一刻,江净伊脑中“嗡”地一声,陡然清醒。
她脸一偏,避开了他吻过来的唇。
随后她挣开他的怀抱向后弹开,一脸若无其事地坐回了餐桌前。胸腔里却似有擂鼓在疯狂敲击。
好险好险!
她明明才刚下定决心,不能再沉溺于这浅薄危险的肉体愉悦。
可当他快要吻上来的那一瞬间,她竟感觉到自己身体深处涌起一股可耻的迎合冲动,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雀跃着,差点就要顺从本能,任由他……
还好她及时抽离。
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她端起微凉的咖啡抿了一口,干咳两声,佯装淡定道:“我早饭还没吃完呢……对了你是不是也没吃?”
绪钊保持着被推开的姿势僵在原地片刻,深邃的眸中闪过些许失落和揶揄,随后转过身看向她,唇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嗯,正好也饿了,跟你一起。”
他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唤来萨拉添置一份早餐。
随后两人相对而坐,沉默地进食。刀叉碰撞瓷盘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但萦绕在两人之间的,已不再是以往令人紧绷的尴尬凝重,反而有种暴雨初歇、尘埃落定般的宁静与默契。
不过很可惜,这难得的平和并未持续太久,绪钊衣服里的手机就突兀地震动起来。
他拿起看了一眼屏幕,接起电话,默默听了一阵,随后用江净伊听不懂的语言回应了两句便挂断了。
随后他看向她:“我要出去一趟。”
“哦,好。”江净伊点点头,目光追随着他起身的动作,低声补充了一句:“注意安全。”
“嗯。”绪钊应了一声,向外走去。
刚到餐厅门口他又顿住了,转身几步走回她身边。江净伊有些疑惑地抬眼看他。
“我可能要很晚才回来。”他垂眸看着她:“你……好好吃饭,晚上早点睡。”
说完他俯身,吻了吻她的额角。不等她反应他已直起身大步离去,宽阔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江净伊惊得呼吸一滞,指尖无意识地抚上被他吻过的地方,等再回过神时,她才察觉到自己的唇角已悄悄弯了起来。
***
如绪钊所言,这天他直到深夜都还没回来。
偌大的别墅沉入更深幽的寂静,仿佛一座被遗忘在时间之外的孤岛。
江净伊躺在宽大得有些空旷的床上,身体陷在丝滑冰凉的被褥里,却毫无睡意。
白日强压下的心绪,在万籁俱寂的深夜,如同解开了封印的藤蔓,疯狂滋长、缠绕。
她翻了个身,柔软的床垫发出轻微的声响。强行让自己闭上眼,黑暗中却清晰地浮现出昨晚的每一个片段,像被按下了循环播放键一般。
他滚烫的掌心烙在她腰际的灼热,沉重压抑的呼吸喷在颈侧的酥麻……他紧绷的肌肉线条,还有几乎要将她灵魂也一同吞噬的亲吻……
身体深处,那被刻意压制着的很多东西,此刻彻底释放,化作一股隐秘而汹涌的热流,在四肢百骸间奔窜、冲撞。
她侧过身夹紧了双腿,试图安抚那不合时宜的悸动,柔软的布料摩擦着敏感的肌肤,反而激起更强烈的空虚感。
她猛地睁开眼,瞪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轮廓,想要赶跑脑中那些令人心驰神荡的画面。
然而那阴影也渐渐幻化成了他那张专注而痴迷的脸。
她烦躁地又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呼吸间似乎都萦绕着他身上那股冷冽气息,耳边一阵阵粗重的低喘,如同魔咒般挥之不去。
身体的记忆如此顽固而鲜明。
她清晰地记得他唇舌的力道,记得他指尖划过带来的战栗,记得那几乎要将她揉碎又重塑的拥抱带来的快慰……
尽管一次次地提醒自己不能沉溺,但有些事就是无法控制的。
她知道,自己身体里本已深埋许久的欲念还是彻底地被绪钊勾动了。
她再怎么压抑再怎么逃避都没用的。
其实认真说起来,她并不算多重欲,就大学时和乔尚贤胡闹过一阵。
两人当时都是新手,一起把该探索的都探索完后,不同于乔尚贤有瘾似的恨不得天天黏在她身上,她只觉得也就那么回事,很快没了兴趣抛在一边。
可现在……似乎又不太一样。
绪钊就像一个危险的漩涡,有一种让她既恐惧又沉沦的、带着毁灭性的吸引力。
她只要一想到昨晚和绪钊那些亲密火热的肢体交缠,就有些难以自拔地怀念以及……渴盼。
不能再这样了。
她闭了闭眼,深呼一口气,索性起身走出了房间。
这种时候,她需要转移一下注意力。
走廊里只有壁灯散发着昏黄幽暗的光晕,勉强驱散浓稠的黑暗。她长长的影子投在深棕色的厚地毯上,随着她的移动而扭曲、拉长,像一个沉默的幽灵在空旷的古堡里游荡。
四周静得可怕,她不由得抱紧了双臂,加快脚步,朝着位于走廊另一端的藏书室走去。
推开门,她打开藏书室内的灯,暖黄的光线照亮了四面的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