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潮汐(43)
轮椅上蜡黄脸对光头说,“查陀,她不是阿潮。”
他说的广府话,陈康生与苏汐都听明白了。
苏汐对上陈康生的眼睛,冲他摇摇头:阿潮救过我。
查陀指着苏汐,“查爹,长得一模一样啊?”
这张脸看起来是一模一样,身高也贴近,可是眼前女孩露出的四肢纤细,阿潮却是精瘦有肌肉,眼神也不一样,眼前女孩眼睛如一汪碧水,一眼看到底,阿潮则总是漫不经心,偶尔流露真实,也很快遮掩。
身着绿色警服的安保警察向他们走过来,查世良拍拍查浪手臂,示意他推自己离开。
等车来接,候在路边,大叻的凉风袭来,查世良声音如一潭死水,“查浪,你以为刚才的女孩子是阿潮吗?”
查浪看着查世良的嘴,摇了摇头。
查陀低头不敢抬,他不明白:明明长得一模一样啊!
一个人在半个月的时间里,是不可能把自己满身肌肉消耗掉的,也不可能把右手食指、中指,因练枪磨出来的茧子处理干净的。
查浪看到了那双手,一双富家女的细嫩的手,不是杀手阿潮变形指节的手。
这双长茧子的手,递出登机牌和护照,工作人员将护照递入扫描台扫描。
阿潮看着来往的旅客,或行色匆匆、或闲适悠闲,她混迹在人流里,与她们一样,是一个旅人。
她穿着淡蓝色连衣裙,脚上穿了一双黑色平底玛丽珍皮鞋,拎一只白色行李箱,长发散在肩上,安检通道的闸门在她面前,只要完成证件扫描,通过安检通道,她就自由了。
她会等着登机时间到,她要排在第一个走过通道进入飞机,放饭时她要吃两份饭,要喝飞机上的咖啡和果汁,要向所有自由的人一样自由!
她紧紧盯着安检闸门,一个又一个人走进去,金属扫描仪扫描全身,提着行李,走入候机大厅。
很快,就轮到她了。
“Miss!”
“Miss?”
啊,怎么啦,阿潮回神,工作人员口罩上露出两只眼,“您好,您的护照被冻结了?”
护照?冻结?
阿潮听不懂“passport”为什么会“froezn”?它又不是冰淇淋。
护照尾页有一处条形码,对方指着这出略微凸起的贴纸处说,“苏小姐,您好,您护照条码失效了。需要您去胡志明市泰国总领事馆进行激活处理。”
阿潮从他手中接过护照,她怔怔望着这道仅允许一人通过的安检闸门,如果,现在她手里有一柄巴雷特,她要一枪崩了这个工作人员,接着硬闯闸门,劫机飞往马来西亚。
可是她没有一杆狙击枪,这里人来人往,巡防的警察、特警一大堆。
“您好,让一下。”她被身后排队等通关的旅客推开,阿潮站在原地,一瞬间万千嘈杂的声音,人类说话声、机器声、行李箱轱辘滑动声音、吃东西撕包装袋声音......
万千种种,世间万物,各种声音在耳边响起,瞬间熄灭,似乎都与她无关了。
她摸索出手机给清娴打了一个电话,她也很惊讶,“阿潮,我给你的是苏汐真的证件,我做了假的放到原处了。我亲自放的,我确定你手里的是真的。”
清娴接着说,“你先别挂,我查一下陈康生退房了没有。”
对面传来跑步声,应该是清娴去查民宿退房记录了,几分钟后,清娴气喘吁吁,“他们原本住到这周末,今天突然退房了。
阿潮,你先回来,我们再想办法。我答应你的,一定办得到。”
阿潮挂掉电话,慢慢往出口走,一个多月前,卡塔尔多哈机场,她伪装自己,没有逃脱成功,一种熟悉的感觉涌出,阿潮背上伤口突然抽痛。
三名警察朝着自己跑来,阿潮下意识躲闪,她藏在硕大大理石柱子下,警察从她身边跑过——不是来抓她的
。
人潮聚集围拢,在看一场热闹,透过缝隙,她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查世良。
一瞬间,阿潮彷佛一只困在蛛网上的昆虫,她无论如何挣扎,都会被蛛网缠住,等待蜘蛛吸食干净她的浆液。
阿潮知道自己的身高在大叻京族人群里瞩目,她矮着身子,转到柱子后面。
来了,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她打了一辆Grab出租车,回到民宿,对清娴说,“阿姐,如果有人来找你,你就说我已经离开你这里了,其他问什么都说与我不熟,不了解我的情况。”
阿潮面色凝重,清娴疑惑,“怎么了?”
“阿姐,那柄手枪和剩下的4枚子弹,你拿给我吧。”
阿潮没有解答,“大叻传奇”是清娴的心血,如果她是清娴,因为一个外人导致自己多年积累毁于一旦,她一定恨死对方。
清娴买凶,与我两清,没来由扯不相干的人进来。
这世上自由人很多,可偏偏我阿潮不是。
她从清娴手里接过手枪,数了数子弹数,4枚,数来数去,查世良1枚、查陀1枚、财叔1枚、查浪1枚。
该有个了断了。
不然你们死,不然我死。
我宁死也不要再回到查世良身边,做他的宠物,看他的眼色,做一个洛丽塔。
阿潮撬开了春香家的房门,春香离开前把冰箱清空了,除了找到半袋美芽吃剩下的椰子片,什么吃的都没有。
阿潮翻到春香的摩托车钥匙,戴上头盔,去街上买了半打一升瓶装纯净水,一堆果干、肉干,七、八盒饭。
她推上电闸,把食物放入冰箱,等夜色来临。
她坐在漆黑的房间里,透过窗户,看到桃红色、紫色灯光亮起,大街上穿着清凉的妓女们开始揽客,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