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潮汐(75)
陈康生站起身,将自己坐着的高椅子搬过去,自己立在病床边。
江特里坐下来,看了眼陈康生,“延期就延期吧,什么都没有苏汐恢复健康重要。”
陈康生点头如捣蒜,“将军说的是,苏汐受伤我也很心痛。”
“你心痛什么,难道我为了爸爸受了枪伤,你不愿意吗?”阿潮扁着嘴,低眉顺眼地望着江特里。
陈康生原本想虚假剖白真心,孰料被她倒打一耙,他忽然意识到:阿潮讲得一口流利的泰语。她什么时候学得这么快的,上次吃饭前不是还要我写文字给她背诵吗?半个月时间,还是说一开始就是她在藏拙。
女儿撒娇,嗔怪女婿,江特里撇开话题,“乖女,你想要什么?爸爸买给你。”
“爸爸,我什么都不要,我当时就是什么都没想,就想着我爸爸辛苦一辈子,还没享福,我爸爸可不能有什么意外,不然我妈妈也会难过死......”
阿潮捂着肩膀,腾挪屁股,慢慢凑近江特里,“爸爸,我们是一家人。”
若非站在一旁亲耳所闻,苏宁安只怕以为自己在发梦——苏汐知晓将军喜欢听什么话,她懂这个父权家庭运行的规则,她在操纵规则。
自己的傻女怎么变得这么精灵古怪了?
江特里自然大悦,他对苏宁安说,“清迈的别墅转给苏汐做结婚礼物。”
“爸爸,不结婚也可以先拿到礼物吧!”她嘻嘻笑:给我,我就拿着。
阿潮递出纸碗给江特里,“爸爸,你尝尝康生剥得。”
她顺势看了眼陈康生,“爸爸,我不想结婚了,我想一直陪着你和妈妈。”
陈康生握着嚼碎果肉的手愈加紧了。
苏宁安忙圆场,“苏汐,你爸爸同意婚礼延期了,先延期,其他的以后再说。”
“以后再说”——松口啦。
阿潮笑起来带动肩膀伤口,又痛,又抑制不住想笑:我会慢慢地夺回属于苏汐的一切资产。
终于,陈康生以上洗手间为走出病房,他没选择使用病房的卫生间,而是走到楼道尽头,在公共洗手间的水龙头下甩掉掌心果肉,使劲冲洗自己的手,洗了很多遍。
他摸出手机,收到一条来自“婉娜”的LINE讯息:陈医生,我今天找你看皮肤,你不在,我把送你的花环挂在诊室门把手上。
附带一张图片白色茉莉、玉兰编程的手腕花环,带着几串白色花穗稳稳挂在门把手上。
他回想起婉娜的脸,柔媚万千,性子也单纯,比之这个狡诈无耻的阿潮不知道好几万倍。
“嘟嘟嘟”手机响了,来电显示“苏汐”,他不耐接听,那边传来阿潮的声音,“我想吃chunn家的牛排饭,拜托你帮我买一份。”
从这里,康明国际医院到CentralWord的chunn饭店,路途十五公里,医院附近饭店不知有多少,为何一定要吃制定饭店的牛排饭。
陈康生很气,却又无奈,电话那头不仅有苏汐的假货,还有苏宁安,更有江特里将军,谁知冒牌货开没开免提。
明知她故意。
算了,小不忍则乱大谋。
陈康生在LINE上给婉娜回复消息:你在哪里?我带你去吃一家好吃的牛排饭。
婉娜正在排演露大腿的舞蹈,她看到消息后,走出简陋的舞蹈房,“金东尼”的老板唤住她,“喂!锦!你又要去哪里?”
锦冲他笑笑,晃了晃手机,“左朗哥,我很快傍到有钱人给我赎身啦!”
左朗脸上横肉抖了抖,“你最好是。”
她从化妆间自己的柜子里翻出一件简单修身的连衣裙套上,打了个摩托车到最近的商场,在里面等陈康生。
“陈医生不开心啊?那我同你讲个笑话吧。”婉娜费力嚼了嚼牛排上牛排,只咽下去一小口。
“不合胃口吗?”陈康生殷切询问。
“哦,没有没有,因为我不常在外面吃牛肉,我家里吃的都是日本进口的神户和牛。”
她家境很好,陈康生与她第二次见面,从她对事物的挑剔中可窥伺一斑,她从来没有大口大口吃过什么东西,都是慢慢的吃。
是见过很多世面,去过很多国家的混血女孩。
婉娜说她轮廓幽深、皮肤白,因为她是泰国法国混血。
婉娜一双眼睛清澈,陈康生看得痴了,“你的眼睛好像昭披耶河的河水一样清澈。”
她捂嘴轻笑:昭披耶河,就是湄南河。
你见到的昭披耶河流经繁华的富人区,一定清澈,我见到的昭披耶河,流过红灯区平民窟,河面上堆满垃圾。
婉娜背挺得很直,她看电视剧里有钱人家的善良女主,都是这样仪态自然,她脖子又直又长,多年走台步、跳脱衣舞练就的绝妙仪态。
婉娜是锦,她在极力扮演一个天真的富家女。
“陈医生,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她去够饮料喝,手却不动,用下巴去找
吸管,懵懂而又惹人恋爱。
陈康生将蔬果汁推到她嘴边,婉娜红润的嘴巴“一不小心”擦过他食指上的一节皮肤。
她羞涩地低下头。
陈康生轻轻嗅了这只手指,他对婉娜笑了下,“我喜欢温顺听话的女孩子。”他扬眉,“比如你这样的。”
婉娜脸烧的通红,低下头。
锦在心里骂他:苏汐才死了不到一个月吧,渴望男人洁身自好,就好比期待游鱼会骑自行车。
与他相处的每一刻,锦都绞尽脑汁扮演一个炽烈的、追求男人爱情的女人,她的每一秒都像是在大火中灼烧。
她只是做了变性手术,被迫的,被贩卖的少年心里还是一个男孩,去迎合违背自己的取向!锦忍下来:为了家姐,受这点苦算什么,家姐受的苦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