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潮汐(84)
猪尾巴裹上厚厚面糊,炸到酥脆,沥干余油,切成小块,放进一次性纸餐盘里,配几片青瓜片,佐一盒泰式酸辣酱解腻。
小木棍尖头戳上一块猪尾巴,蘸上酱,入口酸辣,猪尾巴炸的很干,嚼起来两个耳鼓膜吱吱作响。
他站在路边,欣赏曼谷堵车晚景,喧哗鼎沸混杂鸣笛声,他刻薄地想:不是“微笑国度”吗?
全世界有人的地方,都一样。
“萨瓦迪卡,一份炸猪尾巴。”一个不细不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偏头看了眼,很眼熟。
很像三个小时前,机场摆渡车上看到的“金东尼”介绍视频站在中间的变性人,戴着天使翅膀的那位。
她脸上妆容没卸掉,一样的浓妆。
女孩瘦高,等待过程中接了一个电话,切换广府话。“家姐,我回家换身衣服洗个澡,大约8点到医院吧。”
女孩挂了电话,提着炸猪尾巴走进公寓大门。
沈漓停止了咀嚼,他听得清楚,她称呼电话那头的人为——家姐。
广府话里,一母同胎的亲姐,用“家姐”。
沈漓记忆里,这个词语听得不多,印象最深的是少时一同训练的干瘦少年锦这样喊阿潮。
她是锦吗?
怎么可能,锦是男孩子啊!
沈漓站在公寓台阶前,追随着女孩的背影,直至她淹没在罗马柱后。
锦站在电梯口,以公寓大厅的罗马柱作为遮挡物,探头看出去,鬼鬼祟祟吃猪尾巴的高个男似乎有点眼熟。
想不起来了。
或许是哪个看表演合照,摸我假胸的猥琐游客?
记不得了。
这种混蛋太多了。
她现在住在阿索克公寓,家姐用计逼走陈康生,今天是她表演人妖秀走秀的最后一天了。
家姐已经凑够十万美金了,明天与金东尼老板商定好,付完钱就可以拿回自己的身份证明,终止“培养合同”了。
她匆匆吃了几块炸猪尾巴,进浴室洗澡,低头冲头发,眼睛闭上脑子里却不停浮现高个男的脸,是谁呢?
冲干净头上沫子,取毛巾擦头,想半天,还是想不起来他是谁。
她换了一身宽松休闲的衣服,打车到美然国际医院,差不多八点钟,总觉得有双眼睛在背后盯着自己,回头看,却什么也看不到。
一双眼睛盯着美然国际医院的大门,一刻钟后,阿潮走了出来,她穿着日式宽松白衬衫、黑色灯笼裙、平底芭蕾舞鞋,拿着手机车钥匙,抱着一本书,繁体中文印在书脊上《如何看懂财务报表》。
与她一起走出医院大门的除了卸了妆的女孩,还有一个男人。
年龄相当,皮肤很白。
沈漓很气:你一个男的长这么白,是小白脸吗?
小白脸独自驾驶一辆奥迪SUV,阿潮开车载着卸了妆的女孩,她开一辆阿士顿马丁白色跑车,随手把书往后排一丢,动作潇洒。
卸妆女孩的侧脸,鼻子上微微驼峰,沈漓想起来她是
谁了!
为什么会有一股萦绕的熟悉感——她是锦!
稚嫩的少年锦。
天哪!
他被阉割了,他再也不是一个男人了!
他一定会因此而痛苦。
沈漓忙站路边拦车,晚高峰的曼谷,没有空的出租车给他用,他跟丢了跟踪对象。
......
三人先后涌入诗丽婉的私人会所。
“哦咦!”诗丽婉捂着嘴巴,十分夸张,“苏汐,你从哪里认识这么美的女孩子!”
“我和颂猜去看‘金东尼’,我还和她合照了,你后来说要签素人,我就想到她了。”阿潮力荐,“锦人又美,性格又好,我现在和她做朋友啦!”
锦有点不好意思,“诗丽婉姐姐,我是跨性别,不是原生女孩子。”
诗丽婉摆摆手,“没关系的,Roy你知道吧,她也是大明星,也是跨性别。”诗丽婉绕着锦四下打量,“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太标准,太美啦。”
当然,锦全身上下都是按照所谓的统一审美标准里的“女性美”打造的,她站在这里,就像是一个模版,嵌套着所谓的“美女”标准,符合了便是美女。
还要将一个女人分成各个部分,只有脸孔和身材还不够,还要单独评估她们的脸型、鼻子、眼睛、嘴巴、牙齿、胸部、腰围......
只要想,造一个词语出来,就可以评判女人们的外表。
“你现在没有经纪合约吧?我要签你。”
锦刚要开口,被家姐拧了下腰肢,“有啊,违约金十万美金,付了就可以解约”
“多少?”诗丽婉难以置信。
“十万、美金。”阿潮笃定再次回答。
“才十万啊!”诗丽婉手指戳在锦脸颊上,“你需要日常维护的地方多不多?”
锦摇摇头,她指着诗丽婉身边站着浓妆高鼻梁男生,“我应该比他少。”
待出道的男偶像尴尬笑了笑,膨出两颊硅胶,鼻梁山根应是面部最矮的地方,却不自然的凸出——假鼻子。
锦伸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脸以上都是真的。”
抹脖子的动作实在是太不吉利,阿潮打了一下她的手。
锦心里大笑:家姐,你每天不知道说几百次杀了别人和自己要自杀,自己不避谶,严格要求我!
阿潮抱着厚厚的书,往身后沙发上一趟,“诗丽婉,我真的好想自杀。”
诗丽婉皱眉,“别烦我,我正谈正事呢!”
颂猜推果盘到她面前,“怎么了?”
阿潮摊开书中折页,她先确认,“你看不看得懂繁体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