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低下头，轻轻喊了一声，“家姐。”

阿潮推门而进，开始翻找，天花板、插座口有没有闪光，房间内有没有额外的小摆件，都没有。

床头柜上有一只古曼。

阿潮瞧着眼熟——颂猜送自己那只。

和别人来酒店过夜带一只古曼童？

也说得过去，泰国人人家里都有古曼，古曼也保佑桃花。

但是，哄得了陈康生，哄不了阿潮啊！

锦是信古曼的人？

古曼的眼睛变了：颂猜送自己的古曼童，两只眼睛就是在泥塑的脸上用颜料画出来的，现在手里的这只变成两只明亮黑眼睛了。

阿潮抠了其中一只眼睛，叮当，黑色圆玻璃珠落地。

锦过来抢，“家姐，你抠古曼童眼睛做什么？损坏古曼童不吉利的！”

还唬我！

阿潮抠另外一只，没有玻璃珠落地了，黑色扣子状透明眼珠里连着几根线，仔细看这颗黑眼珠，倒像是个针孔摄像头。

“锦，你想做什么？”阿潮举起古曼，“啪”砸到地上，泥塑娃娃碎裂，漏出里面千丝万缕电线、元件。

“一种爱好罢了。”锦低头。

“还不说实话！”阿潮一屁股坐到白色大床上，“你不说实话，我就当你勾引陈康生，咱俩至此没关系吧。”

锦嗫嚅，跪地，趴在阿潮腿上，“家姐，不要......”

“那你说，我看你和我猜的对不对。”阿潮叹口气，她怎么舍得与锦断绝关系，不过她太傻。

“我想着我和陈康生发生关系，录下来，你拿着视频就可以和他取消婚礼。”

果然！

阿潮两只手慢慢从床上举起来，无声叉在腰上：老娘猜得真准！

“没用的，锦。”阿潮拉她站起来，“没有一个男人会因为私生活混乱而社会死亡。你就算偷偷录下视频，他表面羞愧，过几天就消散了。可你会获得‘荡妇’、‘心机女’各种恶名。”

阿潮拖着她的脸，“你不是要做演员吗？有了这个视频，你还怎么做演员，这些事会被扒了又扒。”

阿潮正准备打电话给沈漓，锦的电话却响了，她看了眼来电：陈康生。

她按了免提，陈康生说，“婉娜，抱歉，有个蒙面的疯子突然打了我几拳，我现在胸口痛得很......”

阿潮死死盯着锦，锦忙说，“那...不然...取消？”

“你等我，我找个就近的医院照个X光，没事了我就立刻去找你。很快的啊！你等我一下，乖乖的，饿的话去酒店餐厅吃点饭.......”

阿潮皱眉，手指伸过去，“啪”按了挂掉键。

安静了。

第56章 苦头陀

“家姐，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想通过色情视频威胁陈康生不和你结婚的？”电梯里，锦小心翼翼问。

阿潮走出电梯，锦在她身后跟着，旋转门外，沈漓正在探头探脑。

“沈漓告诉我的。不过我在医院见过一个身影，特别像你。我那时候觉得很奇怪。”

沈漓黑短袖下摆破烂，腹肌露在外面，他摆臂，扯动衣摆，露出更多块清晰肌肉。

阿潮走出门外，打量他：“你守下男德，不要随便露肌肉给别人看。”

沈漓打字：“我刚才撕衣服蒙面，揍了陈康生，他真不经打。”

阿潮拍拍他面颊，“Welldone.”

沈漓看一眼阿潮身后锦臊眉耷眼的样子，得意笑了，锦瞪了他一眼。

阿潮开车，锦坐后排，撒娇，“家姐，你坐后排陪我。”

“怎么？后怕了！你约陈康生的时候不是挺大胆吗？”阿潮讥讽她，却还是换沈漓开车，自己坐到后排。

跑车后排，没有多宽敞，叠着腿，还好都不胖，凑得很近，锦说，“家姐，你看过<倚天屠龙记>没？”

挺莫名其妙的，阿潮点头，“看过啊，小时候在堤岸卖肠粉婆饭店门口看的。怎么啦？”

沈漓心中警报已响，他阻止不了，他正开着车，连他在内载着三条命。

“你记不记得里面有个角色叫做‘光明右使’——范遥？”

“莫名其妙，你同我讲武侠？”

“不是哦，姐姐。范遥为了报仇，装聋作哑潜入汝阳王府，指导赵敏武功。”她对着手机谷歌现搜索的。

阿潮夺取她手机屏幕看了眼词条：苦头陀。

“讲这些怪话做什么？你是苦头陀？你意思是你冒险复仇？”阿潮敲敲她额头，“想什么呢？”

她疑惑：怎么净讲点奇奇怪怪的话，怕我生气？怕我生气就不会做了！

“我没说我哦。我是说我们三个人之间，有一个人装聋作哑好多年，心机很深，心机仔哦。”锦慢吞吞讲话，视线朝着右舵开车的司机师傅。

司机师傅的脸上淌下汗水，反着光。

锦：“哇，阿斯顿马丁车的空调不制冷哎~”

阿潮没听明白：什么？说的什么话？装聋作哑好多年？谁？

这车里，除了聋哑男人沈漓，哪有人不能讲话。

沈漓开着车，一声不吭。

阿潮没问，他是司机，把着性命。

锦抿着嘴，感受冷凝的氛围：沈漓，你出卖我，我就出卖你！哼！

阿潮开始思索：沈漓这么多年是装的？从我认识他就开始装？我讲过的骚话他都听得到？

半年前出逃前夕的夜里，她痛苦呻吟后来到天台。沈漓也出现了，那晚夜色很美，阿潮受了蛊惑，在那晚骗他。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一个聋哑人是怎么准确判定她出现在天台的？

他的房间，看不到天台。

是通过声音：停止了的痛苦嚎叫声、关门声、细微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