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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记(47)

作者:一枝芙 阅读记录

大脑里啪嗒一声,像断开某种链接,他进入模糊不清的梦境,半虚半实听见陡然的哭声。

起初哭声很大,压抑着慢慢收紧,变得像一场幻听。

魏知悟从梦中醒来,空寂的深夜,阳台玻璃外黑洞洞,像洞穴口。

偶尔有犬吠,再惊起几声蝉鸣,然后听见主卧里的啜泣,抽纸刷拉的声音。

他不该去敲门,人人都有深夜饮泣的时刻,这算不上严重。

“孔姒,你还好吗?”他的四肢与思想背道而驰,轻叩木门问,“我方便进去吗?”

门没有反锁,按下把手便敞开一道缝隙。魏知悟等了等,把门再推开一些,看见床上小小一团。

孔姒及腰的黑发盖着她,因而看不见她的脸,但知道她正在哭泣。

“做噩梦了?”魏知悟停在门边,他不方便再近一步。

“不是。”孔姒抹开眼泪,没有抬头,“梦到妈妈了,醒来有点难过。”

她好像掉进焦躁不安的深井,她源源不断传递着需要陪伴的信息。

“梦里她在做什么?”魏知悟不打算立即离开,想办法梳开她心乱如麻的梦。

招数颇有效果,当孔姒谈到她的母亲,她会把脸抬起来,目光像一块正在融化的冰。

她说梦见平蓓怡坐在竹椅上,还是她记忆中的模样,却胡搅蛮缠非要吃十公里以外的某款糕点,像个三、四岁的小孩,和孔姒耍无赖。

“她会不会真的已经四岁了?”孔姒吸着鼻子,又有哭的征兆。

卧室里哭声一阵一阵,再度安静时,魏知悟发现他抽不出手。忘了第几分钟,孔姒已经拉着他的手,讲这场梦的每一个细节。

不是噩梦,只是太温暖了,醒来才会失声痛哭。

此刻她难得睡着,魏知悟垂下眼,看她紧闭的哭红的眼皮,决定把手臂暂借。

他轻手轻脚,在孔姒身侧躺下,中间隔了空隙。

除了被牵住的手,他们的身体没有再相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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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觉的时候,身旁很久没有第二个人。

孔姒先进入睡眠,现实世界的感知隔着一层膜,像不透气的保鲜膜,触感并不鲜活。

有只手握着她的手,气息在安全距离外,她听见均匀的呼吸声,男性的呼吸声,却不觉得紧张。

她在白茫茫的梦里,梦没有切实内容,或者处于半梦半醒的边缘,察觉他们慢慢地不仅是握着手。

那只手揽住她的腰,横在她的小腹,最后微微一收力,将她扣进怀里。

滚入一个怀抱的瞬间,孔姒梦里砰地一下,白茫无际的梦境像一块玻璃,从眼前碎开。

孔姒睁开眼,黑夜干净得只剩月色,冷黄色的光落在魏知悟脸上,像打开怀旧滤镜,泛黄的质感徐徐铺开。

判断他处于熟睡状态,孔姒的心稍稍放松,身体也从僵硬中缓解。

他是无意识的,或许他压根不知道抱了什么,抱着孔姒和抱着玩偶没什么分别。

怀抱如此宁静,以至于孔姒觉得安全。

她是逃出来的,魏知悟应该能猜到,他这么聪明,却从来不问一句,也许怕她难堪。

从齐烽别墅跑出来的那一刻,她从两扇微微打开的铁门里钻出,像一张飞出的纸片,一只不管不顾的飞蛾,她知道那一刻她和齐烽彻底结束了。

人生真的很奇妙,16岁那年,在齐烽面前掉眼泪,因再也没有家而难过的小女孩,绞尽脑汁讨好,试图在齐烽身边留一辈子。

甚至用身体,半自愿半功利地,换取一个更稳固的关系。

寄人篱下的小女孩,没想过会有出逃的一天。

也没想过齐烽会把她抓回来,抓着她连衣裙后背两根带子,像抓一只鸟的翅膀,折到身后,轻而易举将她按在墙上,将她拎上楼,让她跌落在坚硬又柔软的床。

楼下有两名保镖,西装革履戴着耳麦。

齐烽让她靠在窗台,清晰看见大门口守卫的魁梧男人,只听齐烽的号令。

所以他斩钉截铁宣判,“你出不去的。”

孔姒不撞南墙不回头,硬往外跑,没摸到门把手,被齐烽拽回来,她决绝的模样惹怒了他。

床垫是为她量身定制的,18岁那年,按照她的脊柱和睡眠习惯,制作了这张完全贴合她骨骼弧度的床垫。

这曾经是她被爱的证据,如今她被压在上面,双手按在头顶,齐烽胡乱地单手扯他的领带,衣领纽扣崩开,歪歪扭扭爬满褶皱。

孔姒已经过了惊惧的劲头,大脑从一片空白里,蹦出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觉得他很狼狈。

分明她才是被强迫的,她双手举过头顶,被那根黑色领带捆住,是投降也是束缚,却觉得落了下风的人是齐烽。

领带纽成一根绳,紧实地磨着她手腕,皮肤擦出烧红的痛感,激活孔姒求生的本能,在齐烽身下挣扎。

无济于事,从她挣扎的第一秒开始,孔姒便知道她改变不了什么,齐烽不打算放过她。

齐烽用膝盖顶开她的双腿,西裤蹭她腿侧嫩肉,节节往上。

膝盖骨隔着布料,依旧有清晰的轮廓,突出的那块硬骨头,一下轻一下重,交替着让她头皮发麻。

即使两人的关系不受他控制,生理反应仍在他掌控之中。

齐烽变得从容,不紧不慢解衬衫纽扣,让他的体温无限近地靠着孔姒,然后开始抽皮带。

皮质在腰间滑动的声音,咻地拖长尾巴,划破空气像离弦的箭。

“你不能这样!”孔姒无路可逃,只能这样对他喊。

齐烽充耳不闻,只说他想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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