淹死的鱼(69)
如果换别人,估计肺都要气炸了,韩小洁知道王永平的脾气,工作比什么都重要,他决定了的事,就算说几车话也改变不了他的主意。
“行啦行啦,赶紧忙你的吧!”
“就知道我媳妇儿深明大义。”
“我就知道你对我只会耍贫嘴!”
王永平“嘿嘿”笑了几声,听着韩小洁挂断了电话,他才轻轻把话筒放到座机上。臊子面隔着塑料袋有些烫手,他拎着袋子,付了钱,又从裤兜里摸出摩托车钥匙,急急前往海洋公寓。
海洋公寓是港务局的家属院,韩小洁的父母是港务局的职工,王永平一家三口才得以住在这里。小区由三十多栋三层砖混结构的楼房组成,举报人称在23栋附近看到被拐男孩与一位中年妇女在一起。王永平的家距离23栋还有一段距离,他不是片儿警,尽管住在这个小区,但是对常住人口信息还是掌握的不太够。
还好,岳父正好在家,听完王永平的话后,抓起桌上的电话打了出去,“峰子,在家吗?我姑爷一会儿过去找你……对,永平。”
这个岳父口中的“峰子”是港务局前保卫科科长。王永平按着岳父给的地址,找到了他家。
王永平说明了来意,峰子很是热情,他对家属院的住户信息了如指掌,比如谁家没人住,谁家住了几口人等等。对于23栋的情况,据他了解,大部分住户的年龄都不是特别大,只有几户家庭有外来人口,最终的可疑人员也定在这几户之间。
王永平了解到一个信息,一户姓冯的人家请了一个保姆,据这个保姆称,上午,一位老乡带着他的孙子来找过她,不过,做中午饭之前,二人就离开了。
王永平拿出于宝宝的照片让她辨认,保姆一会儿点头,一会儿又摇头,“看着像,又不太像。”
“像又不像?”
“眉眼确实很像,但是头发不像。”
“头发不像?”
“你看,这上面不是说,有百岁辫儿嘛,她带的孩子是个光头。”
“光头?”
“是啊,没有头发。我还纳闷呢,现在这大的孩子谁还剃光头?”
“怎么说?”
“她说孩子头发长的不好,剃了光头能好好长头发。”
“孩子的口音听起来像是哪里的?”
“口音?这孩子始终就没有开口说话,我还以为他是哑巴,孩子奶奶不说,我也不好意思去追问。”
“你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了吗?”
“他们说要回老家。”
“老家?”
“我们河南的。”
当问及中年女人的具体情况时,这位保姆却说不出来,只是说,不久前在菜市场买菜的时候认识的,当时她没有零钱,还是这位姓刘的大姐替她支付了两块钱。
“王局,您看什么呢?王局?”
“啊?”王永平从工作日志上抬起头。“哦,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龙飞、王洪和邢朗都看向他。
“这个胡九月,像是十五年前一个被拐男孩的妈妈。”
“我和刘世斌第一次去她家里的时候听她说了,说儿子在榆城区丢的。您知道这起案子?”
王永平喝了一口水,向三人讲述了十五年以前的往事。
“现在想想看,要是我第一时间赶到当时我居住的小区进行排查,兴许能和人贩子碰上面,胡九月的儿子或许就有救了。”王永平说完,眼睛望向窗外。
“王局,不能这么巧吧?你也不能确定那个光头小男孩就一定是于宝宝啊。”
“对啊,不是没有查到那名妇女的基本情况吗?又怎么可能找到她。”
“那天过后不久,胡九月曾经来过咱们大队一次。大概是她知道有群众打了举报电话,而榆城分局的民警可能对她说,本州分局做的先期调查,所以她找到了我,直到现在我都记得她那天的眼神。”
“一定很悲伤吧。”邢朗说道。
“除了悲伤,那双眸子里还有绝望。前几天在讯问室看到她时,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她,现在想想,终于和当年的她对上号。”
“后来,胡九月的儿子找到了吗?”邢朗问道,目光里有着急切。
“案发三年后,她儿子被挖去眼角膜、心脏和肾脏,浑身是洞的尸体在河南省X市的郊外被发现。”王永平合上工作日志。
“什么?这该死的人贩子,千刀万剐都不解恨!”邢朗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说。
“这么说,胡九月说的都是真的?”王洪吐了下舌头。
“谁又会拿自己最亲的人开玩笑?”
“后来抓住人贩子了吗?”邢朗问道。
“没有,河南省X市警方虽然就于宝宝被害立了案,也投入了警力去侦查,但是最终那起案件成为当地诸多悬案中的其中一件。”
“王局,您认为胡九月之子于宝宝被拐案与张繁子失踪案有关系?”
“倒不一定有直接的关系,但是隐约中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儿。”
“当初孩子被拐后,胡九月得有多绝望,想想就觉得心里难受。”邢朗作为在场的唯一女性,虽然还没有真正成为一位母亲,但是与生俱来的母性被唤醒,仿佛她变成了胡九月,沉浸在失去儿子的悲伤之中,流露出极大的同情,又补充说道,“她丈夫呢?最起码夫妻二人可以互相安慰取暖。”
“于大海吗?后来失踪了。”
“失踪了?”邢朗很惊讶。
“在于宝宝失踪后不久,胡九月和于大海从榆城区搬到本州区居住,也就是实验小学旁边的房子。胡九月常常因为想儿子而歇斯底里,于大海为了让妻子不那么难过,常常放下鱼店的生意,外出寻找儿子。听说某地有个小孩子像他儿子,他不管消息真假,都会不惜一切赶到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