淹死的鱼(85)
张文春继而睁大双眼,继续扭动身体,想坐起来,无奈双手双腿被捆住,身体却怎么都不听他的使唤。
“繁子呢?繁子一定也在这里。”张文春想到这儿,努力抬头,焦急地喊道:“繁子,繁子,你在这里吗?”然而,又因为嘴里被塞了什么东西,只能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并不能听清说些什么。
眼前伸手不见五指,张文春什么都看不到,不过,说话的声音像是碰撞到墙壁又传了回来。“哼……哼吗?”看来这个房间一定很大吧。张文春用双脚试探周围的环境。不知挪动了多久,他的脚终于遇到了阻力,硬硬的。他使出全身的力气,去触动那个异物。不知过了多久,正当他想放弃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阵哼唧声,很稚嫩。
是女儿繁子!她没有死,她还活着!
张文春高兴地喊着:“繁子,繁子,你在哪里?我是爸爸!”
张繁子不知道听没听懂张文春含糊不清的话,她没有动地方,继续发出“嗯嗯”的声音。
父女俩用特殊的语言交流着,张文春高兴的哭了起来,发出“呜咽呜咽”的声音。
“爸爸……爸爸。”张繁子说话逐渐清晰起来。
“爸爸在,繁子,爸爸在。”
“繁子没事,爸爸不用担心。”
“繁子,你在哪里?快来爸爸这里。”张文春左顾右盼,黑暗中,一只小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张文春试图让自己坐起来。“繁子,繁子。”
张繁子抓住张文春的胳膊,用力取出他口中的毛巾。
张文春大口地喘着气,咳嗽了几声,“繁子,繁子。”
“爸爸,是我。”
“快帮我解开绳子。”
张繁子摸索着来到张文春的身后,绳子的结打的死死的,根本不是这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可以打的开的。
“繁子,你找找看,我裤兜里,有一把刀子。”
“爸爸,什么都没有。”
“一定是发晕我的人给拿走了,你看看房间里,有没有?”
“不用看了,这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什么?你说什么?”
“我是说,这个房间里除了墙壁上的管子,这柜子,和我们两个人,就什么都没有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看到的。”
“看到的?”
“是啊,家明哥哥给我送饭的时候打开了灯,我看到的。”
“那灯的开关呢?你去打开灯。”
“开关在外面。”
“在外面?”
“每次灯先亮,然后上面的门才打开。”张繁子说完,咳嗽起来。
“繁子,你生病了吗?”
“就是有点儿咳嗽。”
“头痛吗?让爸爸摸一下额头,不行,你自己摸一摸,看发烧吗?”
“不痛,也不烧,爸爸。”
“那快告诉爸爸,你怎么在这里?怎么在这个叫什么胡家明的家里。还是这令人讨厌的地下室里,这倒底是怎么一回事?”
“爸爸,妈妈呢?”张繁子没有回答张文春的话,而是想着妈妈,这几天她唯一担心的人,是妈妈。
“妈妈……”张文春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不想在这样一个地方,在这个时间,告诉女儿,她妈妈因为找不到她,而跳楼自杀的消息。“哦,你妈妈找你找的很辛苦,生怕你出什么事!”
“我没事,我挺好的,让妈妈不用担心。”
张文春心里难过极了,眼泪竟然不听话地落了下来。
“繁子,你在哪里,过来,让爸爸感觉到你。”
张文春刚说完,感到自己的脸颊凉凉的,是张繁子的手在抚摸他的脸。他终于忍不住,将脸用力贴着女儿的手,抽搐着哭了起来,“繁子,对不起,是爸爸不好,爸爸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苦了,爸爸对不起你。”
“爸爸,你不用难过,我真的没有事。”
在张文春听起来,张繁子还是以前的语气,倒还真听不出恐惧和惊吓,一副很淡定的样子。一个七岁多的女孩子被困在阴冷、潮湿的地下室里,怎么可能不害怕呢?
“繁子,你真的没事吗?不害怕吗?”
“是真的,爸爸不用担心我,繁子只要……只要爸爸不打妈妈就好。”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爸爸再也不会打你妈妈了。”
“那太好了,爸爸。”张繁子抽回手,竟然高兴地拍起手来。
张文春的心一阵绞痛,他说的是真话,他再也不会打何小蕊了,因为没有机会打她了。张繁子不知道,只知道爸爸答应了她的事,就一定能办到。所以她才高兴、雀跃。
“繁子,快和爸爸说说,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张繁子努力扶着张文春,“爸爸,你往后挪一点儿,可以靠在这张床的边上。”
张文春听从繁子的指挥,用肩膀触碰到木床的边缘,挪蹭着坐在地面。双手被绳子勒的生疼,他努力找一个比较舒适的姿势靠着。
“繁子,你再找找看,床上有没有什么硬物,可以让爸爸把绳子解开。”
“爸爸,只有被子和枕头。”
张文春试图在床腿上蹭了几下,软软的,感觉不到什么摩擦力,却累的满头大汗。
“爸爸,家明哥哥不是坏人。”
“什么?”
“家明哥哥不是坏人。”
“不是坏人?却为什么把你困在这个又黑、又潮湿的地下室?”
“是他妈妈……”
“他妈妈?”
“嗯,是他妈妈把繁子关在这里的。”
“胡九月?”
“爸爸,我以前见过他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