贩卖春光(177)
他瞬间僵硬不敢动,眼睁睁看着嘴里的烟被人抢走,夏芙心静静地盯着他,捏碎的烟草缓缓从掌心掉落,即便不发一言依然压迫感拉满。
离开之前,她的目光浅浅扫过谢以梵,谢大头心间一颤,怂怂地踩灭烟头。
待她的背影完全消失,惊魂未定的谢以梵望向靖哥,轻声叹息:“你俩谈恋爱时腻腻歪歪也就算了,分手了还要秀恩爱,单身的妻管严我还是第一次见。”
程靖面上淡定,心头漾开细细密密的水花,撞得胸口乍暖。
“她不让抽,我有什么办法。”
“你就惯吧,本就无法无天的夏大宝自从有了你这个靠山,现在完全是横着走,可怜的我啊,生存环境越发凄凉,想想都是一把辛酸泪。”
程靖被那副装可怜的样子逗笑,抬手拍他的后脑勺,“你再进去扒两口饭,我们还得回店里,今晚估计又得熬到天亮。”
“要不你先去吧。”
谢以梵探头往里瞧,谢东倾正在踉踉跄跄地打醉拳。
“老谢好像喝醉了,我把他弄回网吧再来。”
*
半小时后,醉得神志不清的谢东倾被几人联手抬回网吧二楼,扔在他房间的小床上。
礼貌送走了几位叔叔后,谢以梵去楼下泡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再次推开门,原本已经躺在床上打呼的男人晃晃悠悠地坐在床边,头耷拉着一直往下坠,手里拽着一张老照片。
谢以梵轻手轻脚靠近,瞥了一眼照片,竟是年轻时的谢东倾和白兰,光看照片的确是美女与野兽的既视感,但是照片中的白兰笑得很开心,被爱滋润的花朵,开得千娇百媚。
“你喝点蜂蜜水再睡,明早起来头不疼。”
谢东倾接过他递来的水杯,一口喝得精光,懒洋洋地抬头看他,“你最近和你妈联系没?”
“没有。”谢以梵解释道:“饭店的事太多了,忙不过来。”
他一拳捶在谢以梵肚子上,张嘴就骂:“你个臭小子,你妈生你养你不容易,你除了开口要钱,什么时候真正关心过她?”
“老谢,你也甭说我,你天天在外头花天酒地,你什么时候关心过我妈?”
“嘿,你能耐了,敢教训起老子来了。”
谢以梵一脸地生无可恋,“打我记事起你们就在闹离婚,我是不知道你们有多少利益绑定在一起,居然拖了这么多年还没离。”
谢东倾气得唾沫星子横飞:“你什么意思?盼着我俩离婚,变成孤儿你就开心了?”
“你俩离不离我都是孤儿,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谢以梵冷笑一声,“你和我妈加起来参加家长会的次数有超过十次吗?一个忙着到处挣钱,一个忙着享受人生,我纯纯多余。”
谢东倾神色严肃地说:“要不是我和你妈风里来雨里去的打拼,你能有本钱投资吗?你新买的车,你平时吃的喝的用的,哪样不是给你最好的?谢以梵,做人不能太贪心,你不能要求精神和物质同样得到满足,比起外头那些没有家庭兜底的孩子,你已经足够幸福了。”
谢以梵被怼得哑口无言,虽说老爸老妈对他的关心不够,但是物质上确实没有亏待过他,知道他想要买车,一人掏了一半钱,没有半句多话。
“行了,我知道了,我会时刻记住你们的好,珍惜现在的美好生活。”
“你给我滚,滚滚滚。”
谢东倾懒得和他瞎扯,沉声驱人。
“那我先回店里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等到门关上,全世界一片安静祥和。
醉酒后空虚如潮水般汹涌,一浪借着一浪的拍打掩藏在心底的悸动,也许是今晚的饭局令他回想起很多尘封的往事。
他站在窗边闷头抽烟,飘忽的视线晃到巷子口,看着一对小情侣手牵着走进网吧,女生年轻漂亮,但是不及当年的白兰万分之一的美貌。
他身在商人世家,18岁投资网吧赚了第一桶金,22岁正式成立自己的公司,也就是在那一年,他买了一辆跑车向白兰求婚,车牌是她的生日。
他们的婚姻生活没有柴米油盐的苦恼,只有深深陷在纸醉金迷的虚幻世界,比起爱情,钱是两人婚姻的稳定剂。
白兰不是娇滴滴的金丝雀,她身上有女强人的干练,这也是谢东倾欣赏她的地方,但是性格同样好强的两人更适合当合作伙伴,一旦回归夫妻身份便有吵不完的架,谁也不肯让着谁。
持续碰撞的结果就是两败俱伤,感情的裂缝在不知不觉间撕扯的越来越大,已然到了无法黏合的地步。
他纠结了很久,最后还是借着酒劲拨通了白兰的电话。
一直等到快挂断时,电话终于接通。
“喂。”
“是我。”
“我知道。”
两人沉默几秒,气氛稍显尴尬。
谢东倾深吸一口气,轻轻地说:“你在江州吗?”
“我在海边度假。”
“哦。”
又是一阵沉默。
“我今天回了迎春巷,和程路山他们喝了点酒,还挺开心,聊起了年轻时的很多往事。”
白兰听着他的碎碎念,明显有些不耐烦,“你想说的就是这些?”
谢东倾收起好不容易绽放的笑,头微低,声音也哑了些,“你回江州给我打个电话,咱俩抽个时间去把离婚手续办了。”
那头惊愕地倒吸气,“谢东倾...”
“夫妻一场,钱的方面我不会亏待你,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尽可能满足,希望你在没有我的日子里,依然过得很好。”
第121章 腐烂的伤疤。(三十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