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靖点头，“会一点。”

“等我们舞剑结束，你陪我下两把，我看看程路山的儿子是不是比他厉害。”

他没有立马答应，下意识看向夏铭。

夏铭虽然不愿意但也不想扫老师的兴，用眼神示意他点头。

他随即回复：“好的。”

*

程靖的爷爷是公认的象棋高手，在世时会手把手地传授程靖下棋要领。

他自小耳濡目染，天分极高，当兵期间只要有象棋比赛，冠军毫无悬念是他。

陪同爸爸曾经的老师下棋，周围又有一群围着看棋的老人，压力不言而喻。

程靖清楚自己不能赢，但也不能输得太难看，对演技的要求相当之高。

“将军。”

老人笑盈盈地用棋子堵死他的生路，但是看他的眼神满是欣赏，“好棋啊，后生可畏。”

“您棋艺高超，我输得心服口服。”

老人轻轻摆手，他当然知道程靖没有尽全力，起身让位时，冲身后的夏铭说：“你的技术不如他，还得多练。”

看完全场的夏铭也认同这句话，没想到他居然还藏了这么一手，也算没有辜负他爷爷的栽培。

*

程靖离开后，夏铭陪着成老师在公园的人工湖遛弯，很自然地聊起学校里的故事。

“我记得当年你和程路山他们闹掰，直到毕业都老死不相往来，没想到你和小辈们倒是处得不错，这样也好，学会放下过往也是成长的一种表现。”

夏铭附和地笑了笑，没有接话，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这段畸形关系，既不想说实话，也不想在老师面前撒谎。

见他不吱声，当了一辈子教师的老人猜到其中必有故事，故作不经意地问：“你来这里学舞剑这么久，怎么不见你把他们也带过来？”

夏铭轻嗤一声：“他们没有如此高雅的情操，只喜

欢钓鱼这种俗事。”

老人一眼看穿他的嘴硬，柔声开导他：“人不能免俗，人间烟火气全藏在各式各样的俗事里。要是早个十年，我也是常和三两好友一起相伴钓鱼，只是现在他们病的病，瘫的瘫，留下我一个人，少了许多欢笑声。”

“我记得您以前说过，孤独是人生常态。比起和他们一起瞎混，浪费时间，我觉得一个人挺好，至少清静。”

“夏铭啊，你这个人心不坏，就是坏在这张嘴上。”

老人一针见血地说：“有些谎话骗得过嘴，骗不过你的心。”

第131章 五音不全。（四十一更）

夏铭从公园出来，发现程靖的车依然还停留在下车的位置。

他走过去，轻轻敲响驾驶位的车门，正在补觉的程靖瞬间惊醒，拉开车门下车。

“夏叔。”

“你怎么还在这里？”

程靖如实道：“上午没什么事，想着顺路送您回去。”

换作以前夏铭肯定说些冷嘲热讽的话拒绝他，但或许是今天老师说的话戳破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难得和颜悦色一回：“你每天早上送我来这里，不用去市场采购新鲜食材吗？”

“这些是厨师负责的事，他们比我更专业。”

夏铭叹了口气，直接把话挑明，“程靖，你做这些没有任何意义，我是不会因为你接送过我几回就改变我的看法和决定。”

“我知道。”程靖目光坚定，“我只是想让您看见我的决心，我对小芙是认真的，也许现在的我还有很多欠缺的地方，但是我会努力达到您的期望，我有信心照顾好她，给她想要的幸福。”

男人明显愣了一下，不禁失笑，“你这么闷的性子也能说出这种矫情话，也是稀奇。”

程靖低头，尴尬地扯出笑，“我的嘴比较笨。”

“你嘴笨？”夏铭忍不住白他一眼，毫不留情地点破：“能把宝宝那个小人精哄得鬼迷心窍的人，怎么可能嘴笨？”

程靖无言以对。

夏铭拉开后座车门，故作不经意地说：“老师说你的棋艺在我之上，我不认同，找个机会我们切磋两局，不准让，你让棋的演技太差了。”

“好。”

程靖的嘴角浅浅上扬，“您什么时候想下棋，随时招呼我。”

*

车子在巷子口停下，夏铭正准备下车，前座的程靖叫住他，递过来一个文件袋。

“夏叔，这是我写的五年内的工作计划书，希望你能抽空帮我看看，我会认真听取您的意见。”

夏铭瞥了一眼，没接，也没拒绝，只说：“我不一定有时间。”

程靖语气真挚：“那就等您有时间再看，我不着急。”

话已至此，夏铭只能不情不愿的接过，下车后他没有立马回家，先跑去卷饼店买了几个饼，往巷口走的路上，撞见几个推搡打闹的小孩，几人合伙欺负一个小孩，孩子摔到地上哇哇大哭，这一幕令夏铭回想起小时候的自己，也是经常被谢东倾和赵德成合伙欺负，只有程路山出面帮他。

“你们在干什么？”

他沉着脸走过去，扶起摔倒的小孩，怒斥几个施暴者，“几个欺负一个，好意思吗？”

孩子中最高的那个默默举手，解释道：“伯伯，我们是闹着玩的，不是真的欺负他。”

“不管你们是无心还是有意，对这个孩子而言就是霸凌。”

小孩们十分诚恳地弯腰致歉，“对不起，我们错了。”

“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

他将手里的饼分给他们，叮嘱道：“在一起就好好玩，不要打架。”

收到饼的小孩们异口同声说“谢谢”，不一会儿就便远了。

夏铭呆呆望着他们风一样的背影，咬了一口饼，咀嚼的动作很慢，不知是不是就着回忆在品尝，居然越嚼越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