贩卖春光(193)
“对不起,夏伯伯,是我误会您了。”
夏铭眼底划过一丝笑意,面上还在装严肃,“不要听信谣言,你要有自己的判断。”
太过深奥的话题小孩们听不懂,但也不妨碍他们点头如捣蒜。
打发走几个孩子,阴郁一天的心情得到些许缓解,刚朝前走两步,倏地听见身后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回身一看,是两个身穿运动服的少年迎面遇见,抱球的那人把球扔给另一个,笑得几分挑衅。
“肖明,你敢不敢跟我单挑?”
“谁不敢谁孙子。”
“行啊,输的人请吃饭。”
两人相视而笑,推推搡搡地离开。
这一幕把夏铭硬控在原地,眼前的世界逐渐变得模糊。
他似一秒穿越回到学生时代,那时候程路山几人经常逃课出去打球,老师派班长夏铭把他们揪回来
,谢东倾直接把球扔给他,撂下一句:“只要你赢一局,我们跟你回去。”
然后,他输了一个下午。
输红了眼的夏铭死活不肯走,硬拉着他们继续打,非得赢一局才肯罢休。
赶来的老师把几人逮个正着,罚他们回学校洗厕所,洗着洗着谢东倾和赵德成用水管打架,夏铭上前想制止,结果被迫加入打架阵营。
那天,他一身湿漉漉地回到家,一边打喷嚏一边狂笑不止。
他一直被自己构建的条条框框圈在里面,努力压制有可能干扰自己学习的因素,可是爱玩是孩子的天性,那些压抑的渴望不会随着时间减少,积累到一定程度后,你会亲手撕开用来伪装的人皮,亲眼看着最真实的你破土重生。
*
回到家的夏铭径直走进书房,他从抽屉里拿出程靖写的那份计划书,一字不漏地认真看完。
从专业的角度分析,这份计划书并不合格,如果出自他的学生之手,大概率会被他用犀利的言语骂哭。
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认,这个计划书的可实施性很高,没有虚头巴脑的大话,没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每一个重要的节点,每一处微妙的细节都有落实到位,看得出来是下了不少功夫。
虽说学历不高,但程靖的确是做生意的料,比起他爸爸程路山更有远见和行动力,绝非虚有其表的花瓶。
想到这里,夏铭不禁对他高看一眼。
也许许诗云说得没错,人的认知就是用来打破的。
*
夏铭鬼使神差地翻出学生时代的校服,他这些年胖了不少,但是宽松的衣服套在身上莫名合身。
他在镜子前故意挺胸收腹,低头望着微凸的小腹失笑,眼尾的纹路不断加深。
曾经那个风华正茂的少年已成中年大叔,不再清澈的瞳孔里写满了忧伤和遗憾。
错过的风景无法回溯,庆幸的是还有未来。
只要你主动伸出手,还能抓住时光的尾巴。
*
今晚温度不低,但是风吹得很大,刀割似的在皮肤上剐蹭,钻心的寒意。
店外的等候区贴心地备有炭火,供给等位的顾客们取暖。
正在指挥进客的谢以梵余光瞥到站在店外的夏铭,他下意识以为又是来找麻烦的,着急忙慌地迎上去打探情报。
“夏叔,你怎么来了?”
夏铭轻飘飘地扫了一眼店内,座无虚席,他沉声道:“看着生意不错。”
谢以梵附和假笑,“托您的福,好得不得了。”
他冷不丁冒出一句:“包厢是不是没有了?”
谢大头刚想回是,转而想起大包厢是自己朋友订的,再看他拿在手里的两瓶好酒,试探着问:“叔今晚是要招待贵宾?”
“贵宾?”他眉头一皱,随即又笑了,“算吧。”
“您的事是大事,我给你安排包厢。”
他热情地把夏铭带去大包厢入座,拿起菜单正要介绍新出的菜色,夏铭摆了摆手,问他:“程靖不在店里?”
大头一听顿感不妙,以为他真是来找靖哥麻烦,刚想推脱说不在,夏铭又道:“上几个下酒好菜,不好吃我不付钱。”
“好勒。”
“还有。”他慢条斯理地说:“给你程叔打电话,说我在这里等他。”
“哦。”大头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回过神后双瞳发直,“...啊?”
“啊什么啊,快去。”
接收到指令的谢以梵稀里糊涂地离开包厢,刚好遇见从外面进来的程靖,他冲过去言简意赅地说明情况。
程靖也猜不懂夏叔的心思,只能吩咐大头,“我通知我爸,你让厨房先炒包厢的菜。”
谢以梵直奔厨房而去,路上不忘把这个消息发到四人群,直觉告诉他,今晚又是一出好戏。
*
正在桌球厅打球的程路山接到了程靖的电话,挂断后,他站在原地沉思几秒。
赵德成在一旁催促:“该你打了,别发呆啊。”
程路山默默放下球杆,“你们玩,我去一趟程靖店里。”
赵德成察觉到不对劲,一把拉住他,“没出什么事吧?”
他语气平静地说:“程靖说,有人在店里等我。”
“谁?”
“夏铭。”
“你说谁?”
听见人名,赵德成的眼神都变得凌厉起来,那头扫地的向礼也停下动作缓缓转身。
“这家伙没完了是吧?非得挨我们一顿揍才肯消停。”
赵德成跟着扔下球杆,撸起衣袖气势汹汹地往外冲:“老向,你给谢东倾打电话,告诉他今晚我们要怒斩叛徒,清理门户。”
第134章 破冰。(四十四更)
铁了心要帮兄弟出头的赵德成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踢开包厢门的动作很帅,只是用力过猛疼得龇牙裂嘴,一瘸一拐地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