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树下(15)
故月像一阵旋风一样东跑西跑,鞋子在地上砸出啪嗒啪嗒的声音,更是让曾云没法专注。
曾云放下笔,有些头疼的说到:“你就不能稍微消停一会儿吗?”
“不能,”故月看了一眼曾云的画,都半天了还是只有草稿,“你自己画不出来别赖我。”
故月虽然这样说,但还是把脚步放轻了许多。曾云再次屏气凝神,随后彻底放弃,瘫倒在椅子上。
“唉……”
忙碌了一天的曾云忙碌了一天,却一无所得。
在曾云准备回家前,故月突然叫住了他。下一秒,一大束漂亮的向日葵出现在他眼前。
“当当当当!”
曾云看到这束鲜艳漂亮的向日葵,脑子一抽,想到的第一句话居然是:
“故月,你妈妈不会打你吧?”
他可是记得之前故月背着她妈妈,偷偷带着他去花园剪花,然后被故妈妈发现,罚她给花浇了一个月的水。
故月闻言翻了个白眼,随后将花往曾云怀里一塞,“这你就放心好了,这些向日葵是我亲手养护的。”
曾云呆愣愣的点了点头,又有些惋惜的看了看花朵,“这样好的花,摘下来就保存不了多久了。”
“nonono!”故月摇着手说到,“很多花的花期原本就不长,就像向日葵吧,即使是土培,他们的花期也只会比水培多个五天左右。”
“不过现在它在你手里,你用画笔将它们定格下来之后,他们会在你的画作中长存。”
说这些话的时候,故月显得尤其认真,倒是让曾云颇为意外。
她看向曾云,又接着说到:“其实世间很多东西都是不长久的,最美的时刻或许转瞬即逝,但又记忆而长存。”
“所以我喜欢摄影,相片能将不长久的记忆保鲜储存,直至褪色那天。”
曾云看了看手上的花和怀里的画本,忽然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鲜切花的寿命大约是十五天,在那个假期的结尾,一副向日葵的油画被曾云送给了故月,虽然笔法稚嫩,但故月喜欢。
故月将它挂在卧室的床边,每天睁眼就能看见这束自己养护的向日葵。
等到了初中之后,两人不再是同一个班级,但依旧经常一起回家。
初中的时候,班上同学也都到了情窦初开的年龄,他们两人经常走在一起,自然是会被周围同学调侃。
一开始曾云还会解释,到后来他也分不清究竟是被提及太多,还是曾云心中有鬼,他开始悄悄的远离故月,只是心里又有些小小的酸涩。
主动开始躲避之后,曾云才发现,原来不在同一个班的人,交际可以少到这样的程度。
只有在周一升旗的时候,他才能隔着老远,悄悄看一眼故月的背影。
围绕着曾云耳边调侃的声音越来越少,但他却并不觉得快乐。
故月可能察觉,也可能没有。她明媚而又优秀,身边总是不缺乏陪伴。
隔着走廊,孤零零的曾云望着被三五人群众星捧月般的故月,忽然有些后悔。
这样的场景持续到了学期末,故月主动来到曾云的班上,向他讨要一份地理的笔记。
从她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曾云就在悄悄打量她的方向,发现她似乎是来找自己的时候,又欲盖弥彰般的低头看书。
似乎是感觉到耳根有些发热,他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耳朵。
曾云知道,故月虽然成绩好,却不擅长地理。等到故月向他借笔记的时候,曾云从抽屉里面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笔记,最后还小声说了一句:“放学记得还给我,我晚上还要用。”
就这样,一场小小的“避嫌”,被一本笔记彻底化解。
他们依旧会在回家的路上讨论着班级的事情,畅享着未来。
曾云说自己应该会继续学画,然后考艺术专业。故月歪着头想了半天,也没想好未来到底要做什么。
“管他呢,我这么优秀,做什么都能做好吧!所以,到时候再说吧!”
曾云将床头柜上的相框拿了过来,如果一切顺遂的话,他们应该会去同一个高中,说不定也会去到同一个大学。
相框中的人笑的灿烂,完全没有想到那个时候,命运已经悄悄在其中布下了陷阱。
曾云苦笑一声。
如果早点发现,一切会不会有所不同呢?
第9章
一切在初中毕业照的当天,或许就已经有了预示,只是当时没人发觉。
拍毕业照的当天,曾云左看右看,却始终没找到故月的身影。
最后还是故月的班主任告诉他,故月今天发烧没来。
那个时候,所有人都以为只是一场普普通通的发烧,因为担心出门之后传染别人,所以故月只是去医院打了消炎针。
想到这里,曾云苦笑一声。
老天爷早就给过警示,只是当时没人在意。
直到进入高中的时候,当大家觉得生活会这样顺利且一成不变的继续时,变故忽然出现。
军训总是升学时最难熬的一件事,正当曾云顶着烈日站军姿的时候,忽然听到旁边班级传来惊呼。
“有人晕倒了!她还流鼻血了!”
隔壁是故月的班级,曾云下意识担忧的朝那边望了过去,还没看清到底是谁晕倒,曾云先被教官逮个正着。
就这样,曾云不仅没看到晕倒的人,还被教官多罚了十分钟军姿。
好不容易熬到休息时间,曾云连忙往旁边班级跑去,对面班级也有曾云的同学,见到曾云后,对方知道曾云在找谁,连忙开口道:“是故月,你别担心,已经送医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