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静立在榻边，目光沉沉地看着她，眼底翻涌的情绪晦暗不明。

殿外。

“神君！神君不可啊！”玉霄子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老脸煞白，连平日端着的掌门威仪都顾不上了。他刚踏入殿门，就被扑面而来的寒意冻得一个激灵，连呼吸都凝滞了一瞬。

他硬着头皮掀开帘幕，却见洛渊背对着他，身形如冰雕般一动不动，只专注地看着榻上的人，对他的呼喊充耳不闻。

“神君！这冻天之法……不可久持啊！”玉霄子急得胡子直颤，声音都拔高了八度，“九重天上下，弟子们受不住啊！”

洛渊依旧未动，甚至连眼睫都未抬一下。

玉霄子心头一凉，知道神君此刻根本听不进任何话。他咬了咬牙，转身冲出殿外，迅速召集各路长老。

天渊阁各处。

冻天之景，震撼了整个九重天。

起初，弟子们还觉得新奇，仰头望着那被冰封的劫云，甚至有人伸手去触碰悬停在半空的冰棱，惊叹连连。

然而很快，他们便察觉到，这寒意不是单纯的冷。

一重天。

“嘶……好冷！”一名低阶弟子搓着手臂，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这、这比之前下雪还可怕……”

他话音未落，突然脸色一白，踉跄着跪倒在地，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寒意如针般刺入灵台，灵魂都仿佛被冻结了一瞬。

“师兄！你怎么了？！”身旁的同门慌忙扶住他，却发现自己也突然头晕目眩。

三重天。

“不对劲！这寒意……不对劲！”

一名筑基巅峰的弟子猛地捂住胸口，脸色惨白，“这不是普通的冷……这是……寂灭之意？！”

“灵魂攻击？！”有人惊骇出声。

第89章 这也太厉害了吧

四重天以上，修为较高的长老们尚能抵御，但脸色也极其难看。

“这冻天之法……竟蕴含寂灭法则？”

一位元婴长老声音发颤：“再这样下去，不说是低阶弟子，恐怕我等也难以支撑。”

议事殿内。

玉霄子面色凝重，环视一众长老：“诸位，神君此刻……正在……修养。”

他深吸一口气，“在他恢复之前，我们必须合力撑起结界，护住弟子。”

众长老纷纷点头，迅速分散至各重天，以灵力构筑屏障。

云巅殿中。

洛渊依旧静立榻前，对殿外的混乱恍若未觉。

他缓缓抬手，指尖轻触安虞的眉心，一缕神力悄然渡入。

“三十九道天雷……”他低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眼底却翻涌着寂灭的寒意，“天道……竟如此容不下你？”

……

一日后，云巅殿内，静得能听见灵气凝结成霜花的细微声响。

洛渊坐在榻边，源源不断的精纯神力透过他的指尖，轻柔地渡入安虞体内。

长睫轻轻颤动了几下，安虞缓缓睁开了眼。

意识回笼，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师尊那张清冷绝尘的容颜。

只是此刻，那双蕴藏着亘古星河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她，平日里冰雪雕琢的眼尾，竟晕开了一抹极淡的薄红，如同寒玉上沾染了初春的霞色。

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带着一丝陌生的悸动。

鬼使神差地，安虞抬起手，指尖带着初醒的温软和一丝试探，极其轻柔地抚上洛渊微红的眼尾。

“师尊……”她的声音微哑，像羽毛拂过心弦，“是我……让您担心了吗？”

那微凉的肌肤触感细腻得不可思议。

安虞的指尖只是轻轻碰了碰，洛渊的身体却几不可察地一僵。

他几乎是本能地倏地伸手，一把握住了停在自己眼尾的柔荑。

少女的手纤细柔软，带着温热的生命力。

一瞬间，仿佛有微弱的电流在相触的肌肤间流窜，空气都变得粘稠暧昧起来。

洛渊的目光锁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未散的余悸，有深沉的疼惜，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贪婪的眷恋。

然而，仅仅片刻，那双冰魄般的眸子深处掠过一丝清晰的慌乱，他猛地松开了手，指尖甚至微微蜷缩了一下，避开了她的触碰。

动作仓促得近乎狼狈，他微微侧过脸，长睫低垂，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试图遮掩那瞬间失控的情绪。

“是我……没有护好你。让你……受了伤。”

看着他这副模样，安虞心头那点因他忽然放手而产生的微妙失落瞬间被酸软取代。她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主动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洛渊那只刚刚松开，此刻正略显无措地搭在膝上的手。

那属于安虞的暖意，钻进他微凉的掌心。她甚至孩子气地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唇角扬起明媚的笑意，眼中星光点点：“才不是呢！”

“要不是有您在，整整三十九道天雷呀！我怕是第一道就要被劈成灰了！都是您替我挡下了，师尊最好了！”

她晃着他手的动作带着亲昵，驱散了方才那一瞬暧昧。

洛渊眸光微动，被她灿烂的笑容晃得心头发软。

那翻腾的自责似乎也被这暖意熨帖了些许。他喉结微动，最终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嗯。”

安虞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倏地亮了起来，猛地从榻上跳下，赤足踩在冰凉的地面上也浑不在意。

“师尊！”她转过身，仰着脸，兴奋得小脸微红，“我现在是不是金丹仙人了？是不是……可以飞了？！”

“我出去飞一圈！”

看着她雀跃的模样，洛渊眼底的冰雪彻底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