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辉一闪，仿佛穿透了一层粘稠厚重的界膜。

周身那恐怖的压力和狂暴的撕扯感骤然一轻。

他们已正式踏入了墟渊界域！

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座悬浮于无尽混沌气流之上的巨大城池。

高耸入云的尖塔扭曲盘绕，巨大的穹顶覆盖着流动的暗色能量。

空气中弥漫的并非精纯灵气，而是一种粘稠、驳杂、却又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混沌气流，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压力，仿佛吸入的不是气体，而是流动的铅汞。

目光所及，无论是缓步而行的、还是飞掠而过的身影，周身散发的气息波动，最低也是化神境！

甚至有不少身影，气息晦涩深沉远超她的感知极限，仅仅是目光扫过，便让她神魂本能地颤栗。金丹期的修为在此地，如同萤火之于皓月，渺小得可怜。

果然，她这格格不入的、属于金丹期的微弱灵压，立刻引来了数道探究，甚至带着一丝贪婪的目光。

然而，就在这些目光触及她身侧那抹白衣身影时，便匆忙避开。

洛渊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周身并无强大的威压外放，但那种源自寂灭，令人灵魂颤栗的无上威仪，已足以让这些墟渊的强者们本能地感到恐惧。

“师尊……”安虞下意识地握紧了洛渊的手，腕骨上那冰魄系灵链的印记传来一丝微凉的抚慰，“这里的灵气……为何如此稀薄？”

她更想问的是，为何在这种看似灵气匮乏之地，却汇聚了如此多动辄毁天灭地的恐怖存在？

洛渊的目光扫过远处城池上空不时爆发的神力碰撞，那是一次次强者交锋的余波。

他声音平淡：“此非灵气稀薄，而是此地吸纳混沌之力。精纯灵力、狂暴魔元、幽冥死气、乃至星辰精粹……万界驳杂能量汇流于此，淬炼融合，化为混沌源流。于低阶修士是剧毒，于能掌控其力者，却是登天之梯。”

他顿了顿，看着安虞若有所思的神情，继续道：“此地，百无禁忌，强者为尊。人间有皇权与天渊阁制衡，有秩序维系，是因……”

他看了安虞一眼，未尽之意不言而喻。

安虞瞬间了然，人间安稳，至少表面如此，是因有洛渊这位上古尊神坐镇九重天。

凡俗皇权，若是放到墟渊这地界，顷刻间便会灰飞烟灭，尸骨无存。

就在此时，远处城池边缘猛地爆开一团刺目的血光！

一道化神境初期的身影在另一道更强大的气息碾压下，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连同护身法宝一起被碾成了齑粉，神魂俱灭！

周围有身影冷漠地扫了一眼，便迅速飞离，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

杀人者气息暴涨一截，显然攫取了某种好处。

安虞瞳孔微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在人间，屠戮千百人便是十恶不赦，天渊阁必倾力追剿。

但在这里，弱肉强食是唯一法则，杀戮甚至可能成为向上攀爬的阶梯！

安虞忍不住问：“那……就没有人能管管吗？”

洛渊语气毫无波澜：“墟渊大帝，漠视争斗，甚至乐见其成。挑战他，是螳臂当车，亦是为数不多能引起他兴趣的消遣。”

言下之意，只要不触及那位存在的底线，下面打成什么样子，大帝根本懒得理会。

“师尊。”安虞好奇更甚：“你是怎么认识这位墟渊大帝的？”

洛渊沉默了片刻，眼眸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悠远，仿佛穿透了万古时光。

最终，他只吐出几个字，带着亘古的苍凉：“众神陨落之时，只剩下我和他了。”

“他也是上古神？”

洛渊摇了摇头，却又点了点头：“是，也不是……”

……

与此同时，在那座悬浮城池最中心，一座由纯粹的混沌黑晶构筑，庞大得如同山岳的宫殿深处。

一个身着玄色长袍的男子负手而立，他站在巨大的落地水镜前。

水镜中呈现的景象，赫然是刚刚穿过界域，立足于墟渊的洛渊与安虞。

画面清晰地映出少女紧紧挽着白衣神君的手臂，那眼神里的依赖与爱慕一览无遗。

男子面容深邃，眉宇间带着俯瞰万界的漠然与一丝玩世不恭。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低沉的嗓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呵……还是被你先找到了……”

就在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那身影恭敬地单膝跪地，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主人。”

玄袍男子并未回头，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水镜中的景象瞬间消散。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跪地的女子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

“这几日，学得怎么样了？”

跪地的女子闻言，缓缓抬起头。

一张脸，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殿内幽暗的光线下。

眉如远黛，眼若秋水，琼鼻樱唇，每一处线条，每一分神韵……赫然与刚刚水镜中的安虞，一模一样！

女子脸上瞬间褪去了所有的清冷恭敬，换上了一副甜美得近乎完美的笑容，声音也刻意模仿得娇俏软糯，带着全然的孺慕与亲昵，朝着玄袍男子脆生生地唤道：

“师尊！”

第147章 很像她，对吧？

洛渊并未带安虞在混沌气息弥漫的城内停留，银辉一闪，两人身影已出现在那座悬浮城池最巍峨的宫殿前。

宫殿通体由一种深邃如宇宙暗夜的黑色晶石构筑，门扉之上，两个巨大的古篆无声流转——永夜。

这是墟渊大帝的居所，亦是此次大婚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