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啊!他才不是什么穷小子(174)
九重天,云巅殿深处,静室门户紧闭,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
洛渊盘膝而坐,身影却如同水波般荡漾,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是身处他那片被冰雪覆盖的神府世界。
寒风卷着细碎的冰晶,掠过一望无际的雪原,远处连绵的雪山如同蛰伏的巨兽。
“神君?”
一个苍老声音响起,玉兰婆婆的身影在雪地上凝聚成形,快步迎了上来。
她带着惯常的慈祥笑意:“您可有些日子没来了,今日怎地没带仙子一同……”
玉兰婆婆的话语戛然而止,因为她看清了洛渊此刻的神情。
那万年冰封的容颜上,此刻笼罩着一层她从未见过的……落寞。
洛渊的目光落在玉兰婆婆身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玉兰……我将她弄丢了。”
玉兰婆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最终却只是深深地垂下头,将所有惊疑和担忧都咽了回去。
能让神君流露出如此神情,说出这样的话语,那必然是发生了天大的变故。
她不敢,也不能多问。
洛渊没有停留,径直走向雪原中心,那唯一一抹翠绿之中。
洛渊在阿灼巨大的身影前站定,抬手,掌心轻轻覆在他的额头上。冰冷的触感下,是依旧顽强跳动着的焚天狐火。
“玉兰。”洛渊没有回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这几日,我会在此分割一缕本源之力。神府或有震荡……你且守好此界,切莫惊慌,更勿靠近此处。”
“分割本源?”
玉兰婆婆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骇然!
本源之力,那是神祇存在的根基!强行分割,无异于自损道行,其痛苦与凶险,难以想象!
“神君!这……这太凶险了!您……”玉兰婆婆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无妨。”洛渊打断了她,“按我说的做。”
玉兰婆婆所有劝阻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她嘴唇哆嗦着,最终只能深深一躬:“老身……遵命。神君……千万珍重!”
洛渊不再言语,他缓缓抬起双手,在身前虚空中划出道道玄奥轨迹。
蕴含着寂灭意志的冰蓝神力自他体内汹涌而出,在身前迅速勾勒出一个由无数冰晶符文构成的立体阵法。
阵法中心,赫然指向沉睡的阿灼。
与此同时,他脚下,另一道截然不同的阵法骤然亮起!
赤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带着焚尽八荒的狂暴炽热,那是属于阿灼沉睡中依旧散逸出的本源狐火!
冰蓝与赤金两座大阵瞬间碰撞、咬合!如同两股决堤的洪流轰然对撞!
以洛渊和阿灼为中心,一道泾渭分明的能量界限骤然形成!
左边,是绝对的冰寒!空间被冻结,飘落的雪花瞬间凝成尖锐的冰棱,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洛渊的左半身覆盖上厚厚的幽蓝玄冰,霜雪之气浓郁到极致,仿佛要将万物都拖入永恒的寂灭。
右边,是焚世的烈焰!空气扭曲沸腾,积雪瞬间汽化,露出焦黑的地面。
沉睡的阿灼周身赤红光芒大盛,九条巨尾的幻影无意识地微微摆动,带起灼热的气浪。
洛渊的右半身则被赤金色的火焰包裹,衣袍在烈焰中猎猎作响,仿佛随时会化为灰烬,却又顽强地抵抗着。
冰与火,寂灭与焚天,两种截然相反、足以毁灭天地的本源之力,在两座大阵的牵引下,进行着最狂暴、最直接的交融!
第153章 夫人不必动怒
洛渊的身体成了最激烈的战场。
他紧闭着双眼,眉头紧锁,额角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刚从皮肤渗出,便被极寒冻结成冰晶,或是被烈焰瞬间蒸发。
极致的痛苦让他的身躯微微颤抖,嘴角甚至溢出一丝刺目的金血,瞬间被冰封或焚尽。
他在强行撕裂自己的本源寂灭神力,将其最精纯的一缕,小心翼翼地剥离出来,再通过这冰火交融灌注向阿灼沉睡的核心。
他要唤醒阿灼更深层的力量,他要借助这焚世劫炎之力,点燃那星轨推演中唯一的引线。
整个神府世界都在剧烈震颤!
雪山轰鸣,雪原龟裂!
冰与火的能量化作失控的狂龙,向四面八方疯狂肆虐!
远处的玉兰婆婆看得心惊肉跳,她依托与于洛渊的神府而生,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此刻承受着何等可怕的痛苦,更能感受到那两股力量碰撞带来的灭世之威!
玉兰婆婆只能全力运转灵力,苦苦支撑着神府外围的稳定。
墟渊,永夜宫外。
玄黑色的巨大车辇悬浮于空,由九头形态狰狞的异兽牵引。
车辇之上,商扶身着玄金帝袍,姿态慵懒地斜倚在宽大的王座中。
安虞被迫紧挨着他,她穿着繁复隆重的暗金色宫装,头戴珠冠,面无表情,像是一尊被精致打扮的傀儡。
车辇缓缓前行,下方是匍匐在地,望不到尽头的墟渊万民。
山呼海啸的“拜见帝君!拜见天后!”声浪此起彼伏。
安虞只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她被迫坐在这里,被迫接受着这荒谬的朝拜,被迫扮演着墟渊天后的角色。可她却无法挣脱。
车辇经过一片由巨大黑曜石构筑的观礼台,众多气息强悍的修士虽也躬身行礼,目光却带着审视扫过安虞。
“区区金丹,竟能登临天后之位?帝君此举……”其中一人以神识传音,话未说完,语气中的轻蔑清晰可辨。
“嘘,慎言!帝君心意岂是我等可揣测……”另一人连忙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