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年前不能，万年后……依然不能。

他认命般微微张开了口，放弃了最后一丝抵抗。

下一刻，一颗仍旧布满裂痕的魂丹顺着两人相连的唇舌，缓缓渡入了阿灼的口中。

魂丹入体的刹那！一股沉寂了万载烬灭本源之力，在阿灼体内轰然爆发！

赤金色的焚世狐火不受控制地冲天而起，瞬间映红了整片墟渊的天空。

他身后，三条赤红的狐尾疯狂暴涨、摇曳，紧接着，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

璀璨夺目的赤金光芒中，六条遮天蔽日的巨大狐尾轰然展开，如焚世之龙，在混沌星云下狂舞，释放出令整个墟渊都为之震颤的恐怖威压！

然而，失去了魂丹的安虞，环抱着阿灼的手臂无力地滑落，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

“虞儿！”

……

身体轻飘飘地向下坠落，仿佛永无止境。

再睁眼时，安虞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熟悉的云海之上。仙气氤氲，宫阙巍峨。

远处，一道赤红的身影立于云海之巅，背对着她。

那人身姿挺拔，赤发如瀑，仅一个背影，便散发出睥睨天下的嚣狂气焰。而他的身后是九条巨大无比的狐尾。

“哥哥？”安虞轻唤。

身影闻声回头，依旧是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琥珀色的眼眸亮得惊人，流转着太阳般炽热的光芒，嘴角噙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

“躲那儿发什么呆？过来。”

他朝她招手。

安虞小跑过去，习惯性地想往他怀里蹭，却在靠近时被他用一根手指轻轻抵住了额头。

“站好，多大的人了，还毛毛躁躁。”他嘴上嫌弃，眼底却全是笑意，目光在她身后扫过，“嗯，七条尾巴了，看来没偷懒。”

安虞这才注意到，自己身后的七条粉尾正不受控制地欢喜摇晃。

她脸一红，连忙想收敛，却被阿灼捉住一条尾巴尖，捏在指间把玩。

“颜色好像又深了些。”他低头细看，指尖拂过柔软绒毛。

安虞抽回尾巴，心跳有些快。

她从袖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东西，递到他面前：“给。”

那是一个用粉色绒毛精心缝制的小狐狸娃娃，只有巴掌大小，眼睛是用两颗剔透的紫晶镶嵌，活灵活现。

阿灼挑眉接过，捏了捏，触感柔软，还带着她身上特有的淡淡馨香。

他看向她：“这是什么？”

“是我。”安虞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用我掉下来的毛毛做的。你看，做的像不像？”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你明天就要去魔域了……带着它好不好？”

“哥哥，就算我不在身边，你也要想着我。”

阿灼捏着小狐狸玩偶的手指微微收紧，他低头看着掌心那团柔软的粉色，沉默了良久。

云海在他们脚下静静流淌，远处传来缥缈的仙乐。

忽然，他抬起手臂，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并不激烈，甚至带着几分克制，他的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九条巨大的狐尾悄然合拢，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气息里。

“好。”

第173章 你是不是就能醒过来了？

七重天的日子，暖得让人恍惚。

安虞常常卧在云团上，晃着新长出的第七条尾巴，看仙鹤衔着霞光掠过琉璃瓦。她不再去数阿灼离开了多少日，只是偶尔，心口会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

仙侍们总爱围着她，叽叽喳喳，说她是七重天最明媚的风景。

好些神君仙尊来到七重天都会跟她制造一些偶遇，毕竟狐族的美貌，那可是神魔通晓的，更何况她还是这世间唯一的一只雌性九尾天狐。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

直到那一日，不知是从哪儿传来的消息，那位在云巅殿深处闭关了数百年的上神，即将苏醒。

整个天界都沸腾了，仙官仙子们纷纷整理仪容，驾起祥云，朝着九重天之巅涌去，只为一睹上古神祇苏醒时的天地异象，或许，还能得见一眼那传闻中清冷绝尘的容颜。

安虞本不欲凑这热闹，她心里还惦念着去淘换些亮晶晶的宝石，给她那狐狸窝铺得更华丽些。

可架不住仙侍们左一句“上神风采绝世”，右一句“万年难逢的盛景”，她那颗喜欢漂亮物件的心，终究是被勾动了。

“好啦好啦，去看看便是。”

……

她随着人流踏上九重天，云巅殿外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忽然，万丈清辉自云巅殿顶迸射而出，纯净浩瀚的神力层层漾开，涤净了每一寸云霭。

殿门无声洞开。

一人缓步而出，立于殿前高台之上。

所有嘈杂声响戛然而止，只余下无数道屏息的抽气声。

那人身姿挺拔，穿着一袭纤尘不染的素白长袍，三千青丝如月华流泻，垂落至腰际，发梢无风自动，逸散着冰晶般的微光。

他的容颜完美得不似真实，眉宇间凝着亘古不化的霜雪，琉璃般的眼眸清澈剔透，却又深邃得映不出世间万物，只倒映着宇宙最原始的寂寥。

清冷，孤高，不容接近。

这便是上古神祇，洛渊。

安虞的眼睛瞬间亮了，一眨不眨地望着高处的身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咕嘟咕嘟地冒泡：真好看啊……比她见过的所有宝石加起来还要好看！虽然她的哥哥已是天上人间寻不出第二份的角色，可是眼前这上神和哥哥给她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朝着那云巅殿的方向挤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