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她武力值爆表还养鱼(135)
可如今却甘愿纡尊降贵,屈身做她的侧君,这份情意重得令人不安。
她抬眸望着来人头上钗着的那琉璃钗,是他十二岁时溜进国子监央她送的礼物。
风清绝忽然轻笑出声。说到底,不过是怕那少年郎误把惊鸿一瞥当作毕生钟情。
闺阁里长大的公子哥儿,未见过这世间姹紫嫣红,难保不会将年少时的悸动错认成白首不离的深情。
这桩婚事若贸然应下,日后生出嫌隙,反倒是误了彼此。
“熠姐姐真是无情!”
看她这一派悠闲,时以蓝就生气,他都要把自己怄死了,她还在这里悠哉悠哉地看书品茶!
“不是回老家去了?”
时以蓝瘪了嘴:“是我要回去的吗?明明是你不肯带我去花安国,还把我丢给你那个煞风景的护卫。”
“小男儿家家不在家里好生待着,非要出去奔波。本王去花安国打仗,你跟着去送人头吗?
就你这小胳膊小腿,还想学人家红袖添香不成?从小就娇气,怕是还没到花安国就先打退堂鼓了。”
时以蓝背着手悄咪咪摸了摸自己现在还隐隐作痛的屁股,又觉得自己不能这么不争气,梗着脖子不服:“少瞧不起人了!”
“本王还能不了解你?你哪次做马车不是点了七八层软垫才肯安分几个时辰,还想跟本王去花安国,屁股蛋不想要了?”
“风熠!臭流氓你!”
他气的跳脚,一张娃娃脸羞成了粉红色,可爱的紧。
时以蓝一看她笑着,就知道她是故意看他笑话。他咬了咬牙,想起了自己来的目的。
正准备说呢,筱竹就过来了:“主子,三位侍君来给正君敬茶了。”
“去看看。”风清绝想起话本里经常写的敬茶的时候总会发生些事。
见风清绝走了,时以蓝连忙跟上去:“我也要去。”
风清绝到倚清苑的时候,正巧碰见三位侍君给正君敬茶。
本该侍君入府后的第二日一早就要敬茶,不过那时她们二人都不在王府,此事便拖到了今天。
风清绝也没打扰他耍正君的威风,没骨头似的往院子里的摇椅一躺,闭目养神。
时以蓝也拉了个凳子过来坐在风清绝旁边斟酌着怎么开口,软的风清绝不吃要不试试来硬的?
正厅里。
司遥之端坐在主位,潋秋和绵春静立在一旁。
漆淮序、黎思忆和司渊羽跪在下面。
古来嫡庶尊卑有别,庶子尚且要遭受些区别对待,更不要说后院里的男人们。
不论谁家的后院,唯有正夫是家中的男主人,有一定地位和话语权。
侧夫要稍微好些,若能诞下女儿,也可入族谱,处境好些。
侍夫自是不必多说,对于绝大多数女人而言,不过是个玩意儿而已,也就比满院的奴仆身份高些,不受宠的那也和奴仆没区别。
“侍漆淮序见过正君。”
“侍司渊羽见过正君。”
“侍黎思忆见过正君。”
司遥之端坐主位,正红色的衣袍衬得他如玉似的面容红润,腰间玉带上的螭纹在衣袍中若隐若现。
三人依礼跪拜,语气还算恭敬,双手稳稳奉上青瓷茶盏。
“正君请用茶。”
司遥之目光掠过他们,漆淮序不是很熟,黎思忆更是不熟,不做评价,他微微颔首。
指尖在温热的盏壁上轻轻一触便收回,声音温润却带着疏离的距离感:“有心了。起来吧。”
他略一示意,潋秋便捧上早已备好的锦盒,内里是两支成色极好的羊脂玉管笔,“听闻二位雅擅丹青,小物添趣。”
两人谢恩收下,姿态恭顺。
轮到司渊羽。他亦如仪跪拜,捧起茶盏,那双与司遥之略有几分相似的眉眼却微微抬起。
目光不似前两人那般低垂,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与恨意,直视着主位上同族的正君:“正君请用茶。”
司遥之没有立刻去接。
他端起自己手边那盏已温得恰到好处的茶,慢条斯理地啜饮了一口,目光落在庭中那丛镶着金线的翠竹上,仿佛在欣赏景致。
竹林下,那躺在摇椅上的赤色身影格外吸引他的目光。
时以蓝怎么也在,为什么还不走,叽叽喳喳地和妻主说什么呢,聒噪。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蝉鸣似乎都识趣地低了下去。
司渊羽高举着茶盏的手臂纹丝不动,指尖却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滚烫的茶汤隔着薄瓷熨贴着指尖,热气氤氲而上。
司渊羽死死咬着唇,眼前这一幕让他想到了前世在坤宁宫,司遥之也是这样跪在地上给他敬茶,那时主位上坐着的可是他!
要不是司遥之,他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妻主明明是喜欢他的,都怪司遥之这个贱人!
终于,司遥之的目光缓缓转回,落在那盏敬献的茶上,唇角噙着一丝极淡、几乎算得上温和的笑意。
“司侍君这茶,看着……火候倒是足。”他并未说“烫”,只道“火候足”,指尖终于伸向茶盏。
却不是稳稳接过,而是用指腹在盏沿极其缓慢地、带着审视意味地摩挲了一圈,感受着那灼人的热度。
“看来你倒是从本君那日派去你身边教你规矩的公公那里,学到些东西。”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入了王府,更要谨记本分,恪守尊卑。”
他指尖终于搭上茶盏,稳稳接过,却并未饮,只是轻轻放在了身侧的楠木小几上,那杯盖与杯沿相碰,发出一声清脆又微凉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