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越嵘看向悠哉悠哉喝茶的风清绝：“你做的？”

“本王再卑劣也不至于糟蹋男儿家的清白。”

那可是强健，她干不出来这么丧尽天良的事情。

如若那云温文不下药害人，她还会帮他一把，可他和云温尔如今这一遭那都是自食恶果。

“叫老三把前厅宾客全打发走，再把正君请去，将那两个孽障关柴房。”

风清绝指尖摩挲着杯沿，笑意却不达眼底：“姐姐莫急。”

她抽出袖中的认罪血书轻轻展开，素绢上狰狞的字迹刺得人眼疼，“今日本王闲来无事，正巧逮着两只‘老鼠’——”

尾音拖得极长，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凉意：“您家大公子的护院，光天化日之下意图行刺大皇男。

还有那位六公子的侍男，往工部尚书家小公子的茶盏里下了合欢散，又引着人往听雨轩去……”

云越嵘扶着桌案的指节泛白，想起今早正君还念叨着，要给家中男儿们买些霓裳衣轩新出的衣裳。

此刻却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两个孽障，当真是要把天捅出窟窿来！

风清绝指尖绕着杯口，笑意盈盈的眉眼却透着几分狡黠：“姐姐不必忧心，当年您不辞辛劳，特地带我出城‘月下修行’的情谊，清绝可是铭记于心。”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促狭：“故而此事，倒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

云越嵘看着对方皮笑肉不笑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什么铭记情谊，分明是在翻旧账！当年那桩荒唐事，竟被这小崽子记到现在当真是现世报！

说的好听，不就是记仇吗！

“你想怎样？”

她即将要启程离京，北疆那地界一年里倒有半年刮着白毛风，雪渣子掺着砂砾能割人脸皮。更别提那些个在边境线上探头探脑的小部落，今日抢袋粮，明儿烧个哨塔，毒蛇似的缠人。

她可不信风琬封她做镇北王还给她兵权，只是为了把她赶出京城退出皇位争夺的舞台。

那可不是风琬的行事作风。

若真的想要在北疆安稳过几年平淡日子，京城的绳得攥紧，北疆的刀也得握在自己手里。

光指着朝廷发粮草？怕是饿殍还没埋尽，催命的折子先到了金銮殿。

“云相可知，北疆风雪能埋三丈铁骑，却埋不住朝堂暗箭。”

云越嵘慢条斯理整理衣袖，袖底露出半截庙里求来的平安符：“王姬说笑了。朝堂上既有姓司的替您挡明枪，左相为您拦暗箭舌战群臣，何须老妇这闲云野鹤操心？”

这朝堂谁人不知司澜达是她的老师，漆长信是她的姑姑。

有些事情由她们来做，可操作的空间太小，限制太大。

“也是，那本王也只好秉公执法了。”

云越嵘瞪她一眼：“你看，你又急。”

“这么说，云相这是愿意帮本王几个小忙了。”

云越嵘皮笑肉不笑，能让她镇北王这么大费周章来抓这些把柄来找她，还要绕过自家姑姑和老师，能是什么小忙！

“王姬尽管吩咐老臣。”

“好姐姐还是和当年一样善解人意，既如此，清绝也就不客气了。”

风清绝人畜无害地笑着，从袖袋中摸出三份文书递给她。

云越嵘一目十行地看完，太阳穴突突直跳，她还是高看了自家儿子，眼前这位才是真正能把天捅出个窟窿的主儿！

“你们那好母女的戏码演不下去了？”

“早八百年这戏台子就该散了，我那位好母皇演技不行。”

“太孙真不愧得先帝躬亲抚养，瞧瞧，这都养出个什么逆贼来。”

风清绝莞尔一笑：“此言差矣，清绝不过是为自己谋一份安稳度日的保障，如何算得上是逆贼。”

见她答应风清绝便把那血书烧了又道：“另外，还请好姐姐多护着些月儿。您只管考察她，若是觉得她机灵，便请您多指导指导，她是个聪明孩子，就是缺您这样的老师点拨。”

第123章 偏见

“把人交给我。”

“这是自然。”

风清绝看着她那满头银发，回忆了一下好像从见到她时她就一直都是这副样子，有些好奇，问了句：“姐姐这头发是何时白的？”

“该白的时候不就白了。”

风清绝见她不愿多说，便也没多问，仰头喝完最后一口酒：“好姐姐那盆墨菊我甚是喜欢。”

“你这臭丫头莫不是要拿去孝敬姓司的老东西吧？”

“自然不是。”

“行行行。”云越嵘看着她就头疼，感觉这一对师徒都是来讨债的，挥挥手赶人走，“要拿就拿去，快滚快滚！”

风清绝笑嘻嘻地告辞，视线扫过院子里的一圈墨菊，这里的可都是精品，比今日宴会上的好多了，自然是拿这里的。

她丝毫没客气，抬了两盆最好的离开了云越嵘的院子。

风清绝回来的时候，其他宾客都已经走完了，就只剩下司遥之和江先临扶着已经哭晕过去的风亦谐在等她，摇光守在一旁。

风清绝放轻了步子走过去，压低声音：“看看喜不喜欢？”

江先临半搂着哭晕过去的风亦谐，指尖能触到对方身上传来的阵阵凉意。

方才还撑着清冷模样的镇北王夫，此刻却像被春风拂过的芍药，眼波流转间尽是缱绻笑意。

看着那双失了神采的眸子在见到镇北王的刹那骤然亮起，映得整个人都仿佛笼罩在流霞之中，他不由在心底暗自腹诽——

这判若两人的模样，倒像是生怕旁人不知他得了个会疼人的妻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