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娶谋士后将军跑路了(10)
谢临接过这道贺礼:“多谢殿下,劳殿下费心了。”
楚明湛摇摇头:“算不得什么费心。自赐婚至今,你都不曾来寻我商议,想来自有主张。我知温聿珣在你这当是讨不到什么便宜。只是还是不免忧心……”
“臣知殿下所虑。”
“此次前来,也正是有另一件事要禀告殿下。”
谢临在楚明湛的注视下取出一个锦囊,解开时,其中金属的冷光一闪而过。
楚明湛眸光骤然一凝:“这是……”
“温聿珣的投名状。”
谢临将锦囊推到桌案对面,示意楚明湛打开。
待看过内里的物件后,楚明湛眼中的惊愕难以掩藏——
锦囊里,赫然是一块可率六军的虎符。
楚明湛难得有失语的时候,斟酌半晌才缓缓开口,首先问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据我所知,父皇派温聿珣前往北疆的时候,并未予虎符给他。”
自古以来,虎符便是调兵遣将的凭证,一分为二,君执右,将持左。
然时移世易,及至本朝,虎符的实权渐衰,往往只是作为一个形式,徒添象征意义罢了。
温聿珣带兵前往北疆的时候实则是未曾拿到虎符的,仅有一封诏书和帝王的几封亲笔信。
“他说是用单于头骨铸的。”谢临只回答道。
单于头骨铸成的虎符,理论上来说该是没有实际效力的,但这一行为不可谓不嚣张。
谢临和楚明湛都心知肚明,这块符并不能代表什么,关键是背后的人。
只要是温聿珣,别说是拿了一块来路不明的虎符,便是拿了一根随手折下的枯枝,他手下的军队都会听他号令。
——这是在战场上用半条命拼杀出来的实权。
换做是旁人,收到这样一份“大礼”,早该欣喜若狂了。
楚明湛却没有昏了头脑,他轻轻蹙起眉,似是在思索什么,半晌问谢临道:“温聿珣可还有说别的什么?”
他摩挲着锦囊上的刺绣,神色复杂道:“……用敌酋首级铸符,表功可称扬我国威;可若论罪……便是私制兵符,其心可诛。”
言及此,楚明湛的目光倏地落在谢临身上,眼神如炬,似已洞悉了一切。
“这虎符不是他给孤的投名状,是给你的吧。”
“你若是愿意接受,便可尽情利用他。你若是不愿意……也可以随时变作反刺向他的利刃,让他粉身碎骨。”
楚明湛似是叹息又似是感慨:“他这是把身家性命都交到你手里了啊。是生是死全在你一念之间。”
“这小子竟还是个情种。孤倒是想错他了。”
日光斜照,谢临半张脸浸在阴影里,神色莫辨。
只听他淡淡道:
“一介莽夫而已。”
第6章 凤阙探微
楚明湛最终还是没有收那块虎符,只道:“既是给你的,你便好生收着吧。回去告诉他,他的诚意孤收到了。”说着,楚明湛眼里含了些笑意,似是调侃道:“要真放在孤这儿,假以时日你们两口子怕是都难以安寝了。”
“不会有那一天的。”谢临道。
也不知道是说不会有和楚明湛离心导致难以安寝的那一天,还是说不会有和温聿珣成为真正的“两口子”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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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回到侯府时已近正午,日头正盛,照得石板地面泛着刺目的白光。他穿过回廊,正巧遇见一个端着托盘的小厮低头疾走。
谢临倏的伸手一拦,那小厮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半步。手中炖盅里的羹汤晃出几滴,溅在石板上立刻晕开几朵透明的花。
慌乱抬头之际,谢临看清了他的脸。
——居然正巧是昨日问温聿珣要不要备热水的那个。
谢临有些意外,问道:“你们侯爷呢?”
“回夫人,侯爷在书房。”小厮乖乖答道,他拢了拢手中食盒,“这盅参芪羊肉汤就是打算给侯爷送去的,刚煨足了三个时辰呢。”
谢临想了想,从他手里接过托盘,“给我吧。我正巧要去找你们侯爷,顺路给他带过去。”
小厮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语气都显得活泼些:“好啊好啊,夫人送过去,侯爷一定更开心。”
“叫我谢临就好,或者叫公子,不用叫夫人。”
小厮哪敢直呼其名,闻言立刻道:“遵命公子。”
“你叫什么名字?”谢临觉着他有几分意思,随口问道。
“奴才知乐。”
“知,乐。倒是适合你。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是!奴才告退!”知乐清脆的应了一声,脚步麻利的退下,青色的衣角在回廊转角处一闪就不见了踪影。
谢临穿过庭院,冬日的阳光斜斜地穿过光秃秃的枝桠,显得温暖中带着几分苍寂。手中炖盅散发着阵阵热气,参芪的药材香混着羊肉的醇厚,在寒冷的空气中格外鲜明。
方才在澄海楼没怎么吃东西,这会他倒有些后知后觉的饿了。
他停在书房门前,还未抬手叩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温聿珣低沉的声音:“进。”
推门而入的瞬间,暖意扑面。温聿珣正伏案疾书,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道:“放桌上就行。”
“侯爷好大的架子。”谢临搁下炖盅,慢悠悠道。
笔尖猛地一顿,在宣纸上洇开一团墨迹。听到他声音的一瞬间,温聿珣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手,宽大的袖袍扫过案几,将正在书写的东西严严实实地盖住。
谢临眉梢微动,隐约想起上次来书房时,温聿珣似乎也对案上的文书格外在意。他眼底闪过一丝探究,却不动声色地敛了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