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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夜浓(42)

作者:折枝鸟 阅读记录

她话音未落,晏回南急着走,只说:“没人向我告状。嬷嬷往后不必揣测我的用意,更不必做这多余之事。”

说完便驾马离去。

进宫的路上,司文向晏回南回禀:“属下派人查过了,昨日在宫中咬伤夫人的是御蛇院的蛇,是蛇师刚从野外捕回来的火炼蛇和竹叶青,这些蛇尚未驯化,毒牙也没去。前些日子御蛇院丢了这些蛇,是长衡公主的人偷拿了。”

晏回南的眸子暗了暗,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这么多年这么多事,还没让她长大么。”

司文沉默。他记得当年晏回南率军突破京城围困救驾时,他们一道在紫华门遇见从狗洞里爬出来的长衡,当时她一身宫女装扮,哭着奔向晏回南,让他快去救皇兄。是宋鸿煊命人送她出宫,只为保她一命。她是千娇万宠长大的公主,纵使是国家已经脱胎换骨,她依旧高高在上,毫无长进。

她的身后永远站着人,她就好像永远不必长大。

-

皇帝将泰山行的日子定在了夏初,万物生长茂盛之际。而晏回南和喻霰则负责全程的护卫任务。届时,他们都会离京,京城由誉王监国。

这对谢韵而言,是一个逃跑的好时机。同时,她会伪造晏回南的笔迹,从大理寺中将飞镜救出。

谢韵借着买药的名义,派人将消息递给了卫鸿。从医馆出来时,司武正在门口候着。

这距离将军府不远不近,来这里买药材也不算稀奇事,司武没有多想。

更何况谢韵顺手递给他几瓶药:“这是我前些日子命郎中新制的药酒,将军是行伍之人,跌打淤伤是难免的,你替他收着。”

司武因着心里对谢家的怨恨,此时对谢韵依旧没什么好脸色,“夫人既心系将军,何不亲自给他?”

听到“心系”二字,谢韵忽然有些恍惚,她只是随便找的借口,来这里传递消息。若有心系牵挂,多半是出于医者仁心。可当真一丝真心都没有吗?谢韵自己也说不清楚。当夜她摸到晏回南身上的伤疤时,便猜测,他这些年的日子应当也不好过。

她和晏回南都是……被命运捉弄又抛弃的人。

“我亲自给岂不是很有狐媚勾引的意思。你们都不希望他被我蛊惑吧。”谢韵神色如常道,“还是你替他收着吧,就说是你买的。”

司武心中一惊,底下人对谢韵不善的议论,她都知道。

此刻还能用如此平静的话说出,他不免有些佩服谢韵的勇气与定力。

直到谢韵上了马车,笑着催他:“不走吗,司武?”

司武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险些被这个女人收买了!?

他竟然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她人不错?!不行,她惯会这样耍弄人心的。从前他们都被她纯真无邪的外表和良善的行为骗了。

他差点忘记这是个造得了烟花也造得了火药的危险女人!她既能用药,便会用毒,太危险了!

司武晃掉脑袋里被她蛊惑的那些晃神想法,飞身上马。

马车走到半途,谢韵忽然听见街市上一阵喧哗,夹杂着激烈的打闹声。

“司武,前面怎么回事?”

“有人打起来了。”司武沉声回答,“我们改道走。”

谢韵伸出纤纤玉手,掀起马车帘子朝外瞧了一眼,福来酒楼前围了一圈人,正在打斗的两人是为一男一女。

其中一位身着苗疆的衣装,打斗时身上佩的银饰哗哗作响。另一位谢韵倒是有些眼熟。

“慢着。”谢韵阻止了司武。

她想起来那人是谁了。

卢龄玉的弟弟,卢寂寒。当年那个跟谢润一般大,留着大鼻涕的小哭包子,如今一袭月白衣袍,翩翩而立。但卢寂寒自幼体弱,且卢氏书香门第,家中子弟少有习武者。

如今不知为何与这苗疆少女起了冲突,卢寂寒显然落了下风。而且瞧他的脸色……像是……

中毒了!

这个笨蛋,被人暗算了都不知道。

“司武,派人去喻王爷府上叫人来。”说完谢韵不顾司武的阻拦,奋力穿过围观的人群,“卢寂寒!”

司武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虽然出事的人是卢家公子,卢家与喻王府的关系向来好,派人去找王府的人也说得通。但这般小事司武一个人就能解决,根本无需去喻王府叫人。杀鸡焉用牛刀?但还是依着谢韵的意思派人去了。

他却不知谢韵要的就是喻王爷知道,尤其是喻霰知道她帮了卢寂寒一回。无论此事大或小,喻霰这个人情,谢韵要定了!

正在打斗的卢寂寒忽然听见有人叫自己,一个分神,被那苗疆少女一拳击中胸口,连连后退了几步,最终摔倒在地。

谢韵连忙跑过去,替他检查伤势,“你没事吧?”

卢寂寒显然不记得她了,又因为她刚刚突然出来乱了他的招式,害他被打,他气恼得很,“你是谁啊!滚开!”

谢韵倒也并不气恼,只对着那苗疆少女说道:“喂!比武便比武,你耍阴招可算不得什么本事!快把解药交出来!”

卢寂寒这才反应过来,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指尖已然开始犯紫,头也有些晕,“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会知道他下毒了。”

“我是谢韵。小哭包,几年不见就把姐姐忘了?”谢韵白他一眼,说完又俨然一副大姐姐的样子,将卢寂寒护在身后,谨慎地盯着那苗疆少年。

那人约莫十五六岁的模样,皮肤白嫩,长相也有着异域的妖冶气质,但不蜕少女的稚嫩感。垂眸看向谢韵和卢寂寒,睁眼时瞳孔是较旁人颜色更浅的木色,尤为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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