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姝色(18)
萧启来屋中一见姝云在此,顿时喜眉笑脸,给王慧兰请完安后去了姝云身边。
不多时,妾室芳姨娘带着萧姝安来请安,等王慧兰梳洗打扮完,一行人去了饭厅用早饭。
芳姨娘立在一旁给王慧兰布菜。王慧兰心情不佳,没吃几口便放了筷子。
萧启是四皇子的伴读,今儿要入宫读书,早饭后执意要姝云送他离开,萧姝珍欲跟。
“我只要云姐姐送。”
萧启牵着姝云就离开了。
以往两姐弟总是打打闹闹,这次变故倒是让萧启跟姝云的关系近了一步。
马车已在侯府外等着,姝云从书童手中拿过挎包,挂到萧启肩膀,一边整理一边念叨,“真是稀罕,以前说送你,你直摇头,还说又不是三岁小孩……”
“哎呀,可别入宫晚了。”萧启急急打断,胡乱将挎包挪到身后,不想让姝云察觉他的心思。
萧启看着姝云,顿了好半晌才把憋心里的话说出来,“这次要五日后才回来,阿姐不要太想念我。”
他语速飞快,说完转身踏上马凳,急匆匆进到马车,
坐下后忽觉一身轻,长舒一口气。
姝云愣了愣,知这个弟弟不擅长表达感情,总是别扭又拧巴,明是担心不舍,偏偏不好意思说出口。她过去撩开窗帘,笑道:“那就想你呗,等启哥儿五日后散学回来啊。”
萧启抓抓后脖子,不好意思地拉下帘子,吩咐车夫启程。
他悄悄掀起帘子一角,看着还站在府门口送他的姐姐,马车驶远,人影逐渐缩小。
马车穿过乌木牌坊,拐进巷子。
姝云收回目光,正欲转身,发现乌木牌坊后藏了一脸颊凹陷的青年,他被看见后,目光闪躲,慌慌张张低头。
姝云纳闷,有种说不出的奇怪,往那边走了几步,青年忽然从牌坊后面蹿出来,她跟琼枝都吓了一跳。
“妹妹!”
那青年情绪激动,姝云往后退道:“找错人了,我不认识你。”
“我姓田,是你堂哥,十六年前,就是你和田妞调换了!”
田妞是萧姝珍的原名,意识到是田家人寻来了,姝云僵住,脑中空白,惶惶不安地抓着裙裾。
田旺顺见姝云穿金戴银,一身行头值不少钱,眼睛直发光,“好呀,我们一家在乡下吃苦受累,你在侯府享清福,跟我回去!”
田旺顺上来就要拉她,琼枝挡了一下,可还是被他推开了,死死抓住她的手。
姝云脸都吓白了,下意识叫了人。
护卫就在府外看守,长矛指向拉扯的田旺顺。
田旺顺欺软怕硬,见这阵仗不敢造次,但嘴上不服输,“你个嫌贫爱富的白眼狼,敢这么对我,老子说一句,田妞声都不敢吭一个。”
“快赶他走。”
姝云声音发颤,捂住耳朵,惊惶失措地往府里跑。她不禁想起萧姝珍手臂的伤,脸上血色褪尽,发软的双腿不敢停下,拎着裙裾一直往前跑,唯恐田旺顺追上来。
不要,不要回去。
姝云跌跌撞撞穿过垂花门,萧邺出现在视线里,男人身躯凛凛,玄色长袍绣着云纹金丝矜贵出尘,威仪凛然。
“哥哥。”姝云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向他跑去。
跑得太久,双腿又软,姝云一时不察被裙摆绊住,跌撞间,手腕蓦地被温热的大掌握住,一股大力拖拽她稳住了身子,却还是往前栽去,狼狈不堪地抵着宽阔硬挺的胸膛。
萧邺握住纤白腕子,垂眸看她,“妹妹怎弄得如此狼狈,在害怕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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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更嗷,时间18:00
第10章
姝云心有余悸,随着萧邺回到燕拂居,失魂落魄地坐着,手掌捂住腕子火辣的地方,害怕极了。
萧邺垂眸看见皓白腕子上的五指红痕,问道:“手怎么了?”
姝云理了理衣袖,遮掩被抓红的手腕,神色恍惚,声音因害怕而发颤,“他姓田,说是我堂哥,要带我回田家去,力气很大,拉扯的生疼,抓伤了手。”
手腕手背火辣辣疼,姝云不争气地红了眼睛,眼眸间慢慢氤氲泪花,央求道:“哥哥,我不想回田家。生父早亡,生母也不在了,我在田家孤苦无依,听说三姑娘说,田家的长辈们不好相处。”
萧邺没说话,转身离开。挡住的光线因此照向姝云,少女眼角晶莹的泪一滴滴掉落。
她低头,取出锦帕擦泪,瞥见手背细长的血印子,不由一颤,哭得更加无助。
萧邺拿来医箱,在她身旁坐下,清冽的木质檀香萦绕在鼻翼,姝云莫名安心,抽抽搭搭的泪止住些许。
萧邺淡道:“手给我。”
姝云眨眨眼,沉默片刻伸出双手,纤白腕子赫然发红,手背上那条细长的印子血珠凝结。
萧邺伸手,掌心托着她的手,温热的指撩起她的衣袖,一截藕白小臂露出,玉骨冰肌。
姝云脸颊微烫,按住被他撩上去的袖子,羞赧道:“这上面没抓伤。”
萧邺淡淡嗯声,从她手中抽出锦帕,沾了些杯中干净的水。
湿润柔软的锦帕擦拭手背凝结的血珠,他动作轻柔,姝云没感觉到痛意,万幸府中还有可依靠的兄长。
洁白的锦帕沾了浅淡的血色,萧邺搁置一旁,道:“箱子里第二排第六个小罐子,拿出来。”
药箱里的瓶瓶罐罐眼花缭乱,姝云从左起数起,指尖点了点釉青小罐,问道:“哥哥,是这个吗?”
见萧邺点头,姝云将小罐拿出,她的右手还被兄长握住,大抵是不会让她自己上药,便打开盖子捧在掌心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