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姝色(72)
梁蒙神色微凝,恍然大悟。
他饮了一杯水,面颊微微发烫,神色隐晦难言。
隔壁这“别扭”越闹越大,不可开交。
真是,世风日下。梁蒙慢慢闭了眼,静谧的包厢里只余他一人,越是安静,隔壁的响动越是清晰。
女子娇滴滴的,呜咽哭泣,像是承不住,央着男人,可片刻后,又在邀男人。
梁蒙气息紊乱,呼吸沉重,蓦地又端起一杯酒,一口饮尽。
心头的燥意越越越深,他出了汗,解开一个盘扣,深深吸了一口气。
隔壁仍旧继续着,不知疲惫。
梁蒙盯着哪面撞击的墙,眼眸渐深,眼里似燃了团灼灼火焰。
又坐了许久,还是不见萧邺回,梁蒙眉头紧锁。半晌,他起身,离开包厢。
扶风守在两个包厢间,见梁蒙出来,迎过去道:“梁大人这是要离开了?”
梁蒙声音低沉,说道:“我还有事,便不等萧大公子了。”
梁蒙颔首,下意识瞧了眼隔壁紧闭的方面,他蹙了眉,喉头滑动,顿了片刻拂袖离开,脚步迈得有些大,有些急。
萧邺耳力极好,听闻响动,灼热的唇贴到姝云的耳廓,轻咬她的耳,嘶哑道:“妹妹的意中人,走了。”
姝云被情蛊占了理智,反应很久也没反应过来他说什么,抱紧分开的身子。
萧邺轻笑,将那打颤的双腿托在手臂,抱起姝云回了床榻。
几步路的距离,萧邺并不着急,似闲庭漫步,时而停下脚步看她。
被他抱在怀中的少女嗔怨呜咽,软白纤手按住他的肩,想要离开,初初起身,由失了力,坐回他怀里。
姝云杏眼寒雾,泪痕未干,委屈看他,呜咽摇头,在他耳边央求。
萧邺轻抚她头,快步回到床榻。
姝云的头枕着软枕,软了身子躺着看他,还是如初次那般配合。
恍惚间,姝云瞥见帐中烛光映出的两人的影子,微微愣神。
萧邺拍了拍她背,哑声道:“专心些。”
姝云哼哼委屈,萧邺俯身抱她,怀中娇躯软软的,女子杏眸含雾,汗湿的乌发黏在雪颈,藕臂抱着他,与他耳鬓厮磨,哪还有半分闺秀模样。
夜色渐深,一辆华丽的马车行驶在空旷无人的街上,最后在安陆侯府停下。
怀中人睡着了,呼吸绵长,萧邺抱着酥软无骨的少女下车,踏进侯府大门。
披风将怀里少女兜头盖住,遮得严严实实,只是踏进门口时,一只纤白的手露了出来,软软地搭着男人的肩膀,玉骨冰肌,如霜欺雪。
看守大门的几名护卫震惊不已,大公子清心寡欲,今儿破天荒带了名姑娘回来。
萧邺凌厉的眸光一扫,护卫们纷纷低头,不敢乱看,不敢乱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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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姝云醒来,入目是粉色帐顶,她不知何时回来的,记忆还停留在醉春楼。
他真是混蛋,派了碧罗守在包厢,不准她出去,在包厢里听着他和梁蒙的谈话,等情蛊发作,他又从隔壁包厢过来。
那事,梁蒙一定听见了。姝云羞耻,失了面子,她转头埋进软枕间,委屈哭泣。
祖母已经同意梁家的说媒,这婚事是定下来了的。
姝云要嫁!
只要嫁出去,就不用过这羞耻见不得光的日子了。
……
一匹骏马疾驰在长街。
“边关传讯,我军捷报,北燕溃败!!”
紫宸殿内,武成帝正专注身前用木块搭建出来的小楼,闻讯龙颜大悦,两年之久,这一战终是胜了。
“北境大捷,安陆侯居功至伟,传朕的旨意,大军即刻班师回朝!”
武成帝望向殿内身姿挺拔的青年,笑道:“你爹又添一军功,安陆侯劳苦功高,朕心甚慰。朕不禁想起爱卿年少出征便立下战功,破有乃父之风。”
萧邺躬身一拜,道:“陛下谬赞,臣愧不敢当。为国戍边乃人臣本分,家父亦不过是奉陛下虎符,恪尽职守,实不敢称劳苦功高。臣年少资浅,仍需磨砺,尽忠王事。”
武成帝微微一笑,挥手屏退。
青年离开紫宸殿,武成帝信手从小楼中拈出一块木块。此时楼身已抽去数块,摇摇欲坠,再动少许,顷刻间便会轰然倒塌。
眼见他高楼欲倒。
……
北境大捷,安陆侯即将回京,消息很快传遍京城。
整个侯府沉浸在一片喜悦中,静等侯爷回府。
姝云已两年没见过安陆侯了,如今身份大变,一面期待和养父团圆,一面还是有些怕不受待见,她心里没有底。
姝云照常去浆洗巷,她拜了刘伯为师,学做通草花,已经快出师了。
“丫头,你爹多久回来?”
刘伯问及安陆侯归期,姝云摇摇头,诚实回道:“我也不知道,还没有消息传回府。”
刘伯神色异样,没再说什么了。
姝云低头裁剪通草片,感觉有些奇怪。刘伯好像跟安陆侯有过节,眼下听闻边关大捷,似乎又很关心他回京。
一场雨后,转眼到了七夕。
七夕这日不设宵禁,姑娘们结伴出游,京城里车马盈市,罗绮满街,热闹非凡。
姝云手巧,得了刘伯亲传,制成的两朵通草花簪栩栩如生。七夕这日,她将通草花簪置于云霜阁中售卖,其花雅致非凡,一经面世,便引得动了京城贵女们的青睐,贵女们竞相追捧,不过须臾之间,便已售罄。
只有两朵,当然不够,贵女们将霜娘围住,问她还有没有。
霜娘好不容易才从贵女们的围绕中脱身,大声道:“多谢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