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姝色(94)
可现在却将她囚在他身边,两人不清不楚数月。
姝云凝神,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听白姨娘谈及,安陆侯曾与沈大人关系匪浅,先夫人和沈大人之妻交情甚好,萧邺愿娶的这位沈姑娘,会不会是沈大人的千金?
这位沈姑娘是九月出生,而她也是九月的生辰,实在是太过巧合。
并且,萧邺不会放她离开。
姝云恍然一颤,不知怎的忽然冒出一个荒诞的想法——
这位沈姑娘,会是她吗?
姝云彻底没了睡意。
早前她欲去祭拜田家的生父生母,是萧邺拦住了她,话里话外不让她去。
夜色阒静,姝云难以入眠,心中越发焦躁,开始对自己的身世产生疑惑。
若她真的是沈家的姑娘,算算年纪,那年正好是通天楼倒塌、沈大人入狱的时间段。
如此一来,那便是周夫人没有小产,孩子尚在人世?
可即便如,她为何会与王慧兰的孩子调换?
萧邺怀中抱着佳人,亦是没有睡意,安静的帐中只听得彼此的呼吸声。
后来天快天亮时,姝云逐渐抵不住困意,在男人怀里睡着。
朦胧的光线照入帐中,萧邺睁开眼睛,垂眸看着疲惫的睡颜。
长指敛走脸颊的发丝,怀中少女呼吸绵长,萧邺看了许久,她娇俏的琼鼻,她温软的樱唇,柔软的香腮。
他缓缓低头,在姝云额头落下一吻,这才满足地抱紧她在怀里。
他盖了章,就是他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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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陆侯从寿安堂请安出来,在院子里练武。
已是半上午,安陆侯发现今日还并未见儿子,便吩咐手下道:“去燕拂居将大公子叫来。”
手下去了趟燕拂居,不久回来通禀道:“大公子不在府中,好像昨夜就没回来了。”
安陆侯皱眉,不由疑惑。
……
屋中安静,只听到濯水的声音。
萧邺在榻边岔腿端坐,肩背半露,肌肉紧实,孔武有力,隐隐迸发出力量感,看向在一旁拧帕子的少女。
姝云拧了湿帕子,来到他身前,低头擦拭他肩膀的伤口。
本是只有簪子刺伤的,可因他拿着簪子划拉,在肩上留下两个指节长的伤口。
姝云捏着湿帕子,一点点擦拭伤口周围干涸的血和药粉,一缕青丝从肩头滑落,发尾扫过他的手背,萧邺的手动了动,长指缠了一圈发尾。
擦拭干净伤口,姝云拿来药瓶,正准备将药粉洒在伤口上,扶风忽然
进屋。
扶风乍一看亲昵的两人,微微一愣。
“何事?”萧邺沉声问道。
“是侯爷,侯爷在府中寻大公子。”
姝云后怕,拿着药瓶的手一抖,瓶中药粉洒了许多在他伤口。
萧邺抬眸,看向惊惶的少女,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第36章
“我知道了,下去吧。”
萧邺淡声说道,遣走扶风。
姝云惶惶不安,拿来一卷白布,低头包扎他肩膀的伤口。
萧邺拉她坐在膝上,“妹妹的手怎么这般凉。”
一双漆黑的眼睛看着她,似乎能看穿她的不安,姝云的心脏克制不住地跳快。
“府里现在如何了?”姝云问道。
萧邺握住她有些凉的手,反问道:“妹妹觉得呢?”
姝云没说话,这段日子一直被关在屋子里,对外面的事情一概不知,府里定然是在寻她。
比起被囚在萧邺的私宅,姝云更怕回侯府。
姝云冰凉的手握紧他,不安问道:“哥哥要把我送回侯府吗?”
她紧张地望向萧邺,男人面色如常,无波无澜。
良久,萧邺的手掌拍了拍她的臀,示意她起身。
姝云两靥发烫,从他膝上下来。
“用饭吧。”
萧邺牵着她去了桌边,吩咐丫鬟们摆膳,没有要回侯府的意思。
姝云有些摸不准他的想法,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
萧邺离开后,那间关着姝云的屋子重新落了锁,她又被关在了里面。
团团跳到窗边,将窗柩抓得咯吱作响。
姝云过去将它抱住,“连你都想出去。”
姝云委屈难受,一滴滴眼泪簌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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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老夫人十来日没见姝云了,婚期在即,也不知婚事筹备得如何而了。
崔老夫人问及下人,她们吞吞吐吐。崔老夫人感觉不对劲,沉了脸色,伺候的嬷嬷全说了。
尤嬷嬷:“圣上秋猎期间,云姑娘趁侯爷和大公子不在,逃……逃婚了,后来侯爷把亲事退了。”
“逃婚了?侯爷还将亲事退了?”
崔老夫人惊讶,被刺激得心脏忽然疼起来,抬手捂住胸口,拍了一拍桌案,怒道:“连这等大事都瞒我这个老婆子,我看着侯府也不需我了!”
尤嬷嬷又是倒水,又是给老夫人顺着气,“您息怒,侯爷已经派人去寻了,相信不久就能将云姑娘找回来。”
崔老夫人疑窦丛生,这桩亲事是她过问了姝云的意见,姝云点头后,她才梁家定下婚事,眼下婚期在即,姝云竟然一声不响地逃走了。
“邺哥儿呢?”崔老夫人追问道:“云丫头逃婚,他怎么样了?”
尤嬷嬷有些意外,老夫人没问起侯爷如何,反而问了大公子的近况。
“大公子在寻人。”
在寻便好,在寻便好。
崔老夫人微微松了一口气,她以为是这个孙儿气急败坏,眼看着婚期将近,将人掳走,制造出的逃婚假象。
姝云也是她看着长大的,有几分祖孙情分在,崔老夫人当初知晓孙儿与姝云走得近,那份关心看着已经超过了兄妹间的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