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珠(241)
杜嬷嬷笑着摇头。
盛菩珠眨了眨眼睛:“莫非是珍宝阁前,阿耶种的那棵石榴树?”
“我的好娘子,珍宝阁前的石榴今年倒是开了一树好花,可惜挂的果依旧小得很,青青绿绿,恐怕还要再等上半个月。”
见盛菩珠猜不到,杜嬷嬷干脆道:“这篮子里的石榴是郎君特意差人送回来的!”
“说是让苍官把长安郊外的庄子都跑遍了,才凑了一篮子最好看的。”
盛菩珠有一瞬的呆怔,随即眼中的笑一点一点溢出来,如同春波。
她伸手拿起石榴,看样子是要亲自剥开,吓得杜嬷嬷赶忙上前阻止:“哎哟,奴家的小祖宗,这可万万使不得。”
“石榴皮硬,仔细伤了您娇嫩的手。”
“老奴就让人剥好,装在白玉碟子里,您吃个干净。”
盛菩珠刚要点头,却见一道颀长的身影悄然笼罩下来,带着熟悉的清冽气息。
两人视线一撞,盛菩珠没有防备,进退不得。
谢执砚并未多言,只自然而然地从她手中拿走石榴,声音低沉:“我来。”
杜嬷嬷见状,极有眼力地躬身退下。
临窗软榻,阳光透过细密的斑竹垂帘,柔和洒在夫妻二人身上。
谢执砚手掌修长,力道控制得正好。
那红艳艳的石榴被他用巧劲掰开,露出内里晶莹剔透,宛如红宝石一样的果实。
盛菩珠模样很乖,朝他伸出纤白的手掌。
谢执砚没给,反而是亲自捻起一粒石榴籽,递至她的唇边。
“汁水丰沛,莫要脏了手。”他声音不高,却含笑温和。
盛菩珠倚着小榻的后腰莫名一软,很顺从地张嘴。含住那一粒只比黄豆大一点的石榴籽。
柔软的唇瓣,自然不可避免触碰到谢执砚粗粝的指腹,她雪白的贝齿轻轻一咬,清甜的汁液瞬间溢满唇舌,染湿唇瓣,留下秾丽的色泽。
“好吃吗?”谢执砚目光凝在她的唇上,看着那一抹湿润的红,瞳色悄然转深。
他指节并未收回,反而若有似无地在盛菩珠柔软的下唇轻轻刮过,刻意放慢的动作,带着流连忘返的意味。
谢执砚见她不答,又喂了一颗进去。
盛菩珠被他撩拨,脸颊红晕比石榴汁水更艳,声音透着哑,尾音软得像是在撒娇:“好吃。”
谢执砚笑了,把人拥在怀里,很有耐心一颗一颗剥下来喂,直到盛菩珠吃不下,朝他摇头。
“饱了?”
“嗯。”盛菩珠脸颊蹭着谢执砚的胸膛,疑惑问,“郎君今日怎么回得这样早?”
谢执砚拿帕子擦手,并不在意道:“今日圣人下旨,擢升萧叙安为金吾卫中郎将。”
“金吾卫?”盛菩珠连害羞都顾不上了,冷声道,“北衙禁军由你统辖,金吾卫执掌宫中警戒、长安宵禁及圣人的近身护卫,中郎将看似只有区区四品,实则手中之人与北衙分庭抗
礼,互为制衡。”
圣人此举,意欲何为?
一个模糊却惊人的念头骤然划过脑海,圣人过继在即,他若不想择安王之子为继承人,那么恐怕只有一步步逼寿康长公主表态。
谢举元归长安,大房重新在朝中掌权,再假意扶持萧叙安,所有这一切就是要把靖国公府逼入死局,置之死地而后生,只要哪一日寿康长公主承认谢执砚的身份并非谢氏子孙,那么宫里万人之上那个位置,谁能不动心。
盛菩珠暗暗吸了一口凉气,虽然寿康长公主没有跟她明说,但只要一联想到谢执砚成婚前,大半时间都在宫中由圣人亲自教导,她不可避免猜测,圣人恐怕是把谢执砚当作他的孩子。
太过荒谬,也太过心惊,她眼下不能问,也不能表现得过于失态,只能温声道:“那可会影响郎君?”
“能影响我什么?”谢执砚缄默片刻,忽然倾身向前,低声反问,“是在朝中的地位,还是夫人觉得我……应该站在何处?”
盛菩珠被那样一双深邃又凉薄的目光锁着,耳旁嗡的一声,心跳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我……”她张了张唇,发不出声音。
谢执砚却勾着唇,目光锐利:“难道夫人也觉得,我是那个男人的孩子。”
“我没有。”
盛菩珠急急忙忙反驳,话音才落,她背脊一僵,头皮瞬间就炸了。
她刚刚说了什么!
第114章
“夫人,没有什么?”
谢执砚眯着眼睛,冷笑问。
盛菩珠只觉得一股寒意自背脊漫出来,急促的心跳,她根本做不到像他那样镇定。
谢执砚眼神深晦,粗粝的指尖仍旧流连在那已经被他揉得滚烫的耳廓上,随即,手指缓缓下滑,略带强势地托起她柔软的下颌。
“菩珠,看着我。”
“撒谎的女郎,是会被惩罚的。”
“我听不懂郎君在说什么。”盛菩珠不由自主地咽了一下口中津液,喉咙细微地滑动,赫然暴露出她的不安。
“听不懂没关系的,我可以解释得更清楚。”谢执砚声音有些低,灼热气息拂过她耳后敏感得要命的肌肤,旋即俯首,用锋利的齿尖稍稍用力咬住,那片已经红得快要滴血的耳珠。
他情绪控制得好,只是唇齿间的动作带着惩罚的意味,仿佛高明的捕猎者在布置陷阱,必须在猎物身上留下特殊的印记。
盛菩珠的脸是红的,但指尖冰凉,本能想躲,奈何才刚有动作,就被谢执砚沉黑的目光钉在软榻上,动弹不得。
被逼无奈,她情急下,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说了什么。
“我觉得郎君与父亲,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