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着品级来排，她是怎么也排不到这么靠前的，只是这会沈舒窈也推却不了就是了。

见她坐下后四处观望，对方又笑着问：“如何？是不是很凉快？”

沈舒窈忙点头。

凉快确实凉快，只是她睡在那木楼里也不见得又热到哪里去。

到这闹哄哄的，沈舒窈并不习惯。

华阳公主指着大殿的上方道：“皇上让人在屋顶设了水槽。”

沈舒窈了然。

朱弘渊坐在上首的高座上，他第一次看清这位与姑母坐在一起的人，突然发现此女便是那个颐园遇到的沈家小娘子后，亦是愣了愣。

清宁寺行刺那会，他也顾不得周围的人。

今日路上又只是远远地看了个模糊的影。

到了眼下，见到这位国公府的世子夫人款款而入，又被迎到姑母的身边。

朱弘渊这才记起萧世子那日的匆忙离去原来另有蹊跷，眼神一时便有些微妙。

等他再朝不远处的年轻将军望去，好像有些理解了对方之前的那份焦灼之情。

说是纳凉还真是纳凉，众人开始都坐得规规矩矩，慢慢地，见上首的新帝说了一番话后便在那百无聊赖地寻人谈天。

大家也都放松下来，开始与周围的人搭话。

但这种状况不过持续了一会，接下来就见一女子走上前去，脆声道：“皇上！若只是静坐未免有些单调。臣女此刻置身于这清凉殿，却是想乘兴一舞，不知可允？”

众人都朝前方望去，可待沈舒窈看到那女子，却是眼神闪了闪，这不是之前在湖边不小心打湿衣裳的小娘子吗？

她这会依旧是一身浅青色的衣裙。

眼前的小娘子未报名姓，也不曾说父兄姓甚名谁，自己又是来自哪家，沈舒窈正猜测着，就听上首的皇帝懒洋洋地道：“准了！”

第195章 皇上有旨

接下来就见这女子足尖点地，裙裾渐次散开，双脚则是撞击着金粟地衣发出一阵碎玉般的声响。

她忽而旋转，忽而又仰面折腰，腰间的铃铛也伴随着舞姿摇晃不停……

跳的是胡旋舞，展示的却是女子姣好曼妙的身段。

这支舞一下便吸引住了众人的、特别是在场男人们的目光。

一舞毕，华阳公主率先道：“与真正的胡旋舞相比，还差点意思。”

她说完，见身旁的女子面色平静，又问：“你应该也懂吧？”

沈舒窈不知自己算不算懂，她之前在家乡也见过胡旋舞，胡姬们跳舞时带着狠劲，有一种自由洒脱的味儿。

她甚至还跟着学了一阵呢！

沈舒窈自然不会把这些说出来，汉人女子多以为跳舞是秦楼楚馆里那些不正经的献媚手段，与大家闺秀的做派不符。

是以她笑着摇头，就听身旁的华阳公主道：“不会也没关系，我方才看了，萧世子显然没有被她吸引。”

没有吗？

沈舒窈也有些好奇地朝男宾那边的萧墨望去。

两人都坐在前排，以她的角度，便只能看到男人利落的侧脸，他这会背靠着身后的椅子，眼睑半垂，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舒窈正准备收回视线，却见对方突然侧头望过来。

她僵了僵，又装作若无其事般地与身旁的华阳公主说话。

萧墨原本百无聊赖地坐着，突然抓到偷瞄他的小妻子，他眉头微挑，面上的神色便显得丰富了不少。

女子跳完后，最先注意的是下首的世子爷，见对方似是笑了笑，心里一时有些得意。

今日在湖边她是有意把船桨掉落水中的，当时衣裳被溅湿，那人竟直接无视离开了。

世子夫人确实好看，可夫人终究是夫人，又哪有外面的颜色鲜艳呢？

除了萧墨，女子第二关注的是上首的小皇帝，安排她来的人说了，两个男人至少得俘获其中一个。

至于他人，女子能明显感觉到那些痴迷的目光，只也没什么作用就是了。

正想着，就听上首的小皇帝道：“你叫什么？又来自哪个府里？”

“臣女柳令珍，家父是才提任的柳祈川都督。”女子高声道。

朱弘渊笑了笑，继而赞许道：“跳得不错！难为你有这份心。着令下去，赏玉如意一对，蜀锦云锦各两匹，金玉若干。”

女子听得心里一喜，小皇帝看了她一眼，又接着道：“今晚陪侍清凉殿。”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众人心中第一个念头便是：小皇帝守身至今，就这么突然地开窍了？

之前不是一直以年龄为由推脱吗？

就连华阳公主也低呼道：“皇上到底是怎么了？这可不像他。”

沈舒窈却是想到了其父柳祈川的身上，这样一看柳令珍只怕是柳清婉同父异母的妹妹。

接下来的时间，又有几名女子上去表演才艺，其中不乏比柳令珍更出挑的颜色，最后也都得到了封赏，却并未如那柳氏女一般听到陪侍左右的话。

可在场的人却并不把这看成是场御前献舞的风月情事，他们考虑的是柳氏女到底能爬到什么高度？会否被立后？

这是皇上亲自点头要的第一个女人，怎么说日后的前程都不简单。

特别是联想到皇帝才把柳祈川从宁夏总兵的位置提到都督，就有些细思极恐。

皇上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呢？

目前大衍朝的安危基本都靠萧家撑着，皇上如此重用柳祈川，怎么看都有一点给萧家竖对头的意思。

可柳萧两家本为姻亲，皇上这么做难道就不怕两方联手吗？

因着朱弘渊的这个突然的决定，种种疑团也在众人心里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