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姑娘进京了(3)
只是许舒窈心里这般想着,眼睛也忍不住投向城门内,很巧合的就看到那王公子一行正进城呢!
好似后背长了眼睛似的,远处坐在马上的男子也往后看了一眼。
那人一身黑色的劲装,外披玉针蓑衣,腰背挺得笔直。
转头的并不是清远侯府的二公子王绍玮,而是一个看起来更为冷厉的男人。
许舒窈有些愣愣的望着那人,在这暗沉沉的天幕下,隔着断线似的雨水。
她不晓得自己这会落到人家眼里是个什么模样,想必一定带着些来不及掩饰的懊丧与艳羡的。
远远地,许舒窈看到他与近旁的守卫说了什么,人很快便扬长而去。
此人是谁?为何威势如此逼人?
许舒窈脑子里只转了一息,便很快接受现实。
她没有看到那王公子,也错失了最后的求助机会,只能打起精神来吩咐车夫:“老人家!您把马车……”
话出口一半,就见有个城门守卫已经到了自家这辆马车前,他低头行了一礼,“不知车里的这位小娘子可是清远侯府上的表妹?”
忽听此言,许舒窈半晌脑子转不过弯来,须臾才脸微微发热地道:“我是!”
那城门守卫好像也并不在意她怎么说,听了回复便马上道:“你们请跟我来!”
郑嬷嬷与许舒衡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许舒窈心里的狐疑更甚。
表妹?她与那王公子好像确实能攀扯上一点亲戚关系,难道……那王绍玮已经知晓她的身份了?
可她再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自家这么多年从未到过京城,甚至她也是听到郑嬷嬷说起才半信半疑的给姨母写了信,那王公子压根儿就不可能知晓她与成国公府的这一层关系。
那他对城门守卫称自己是他的表妹,应该只是出于对弱质女流的一份照拂。
侧旁的人都投来羡慕的目光,那守卫感觉自己身上要被这些人戳出一个窟窿来。
他也很是为难,从通州码头上岸的商旅皆走此门,货物清点,人员核对都甚是费事,可眼看着就到了关门的时辰,排在后头这一撮人是决计轮不到的。
身后马车里的小娘子一看就是进京投奔的亲眷,那前头的人既然进去了,他这落在后头的表妹不放进去又说不过去。
何况……此女生得雪肤花貌,又带着幼弟老仆,在这漫天的风雨中也着实可怜了些。
第3章 是他
崇文门属东城,因毗临漕运码头,是以附近多聚集着豪商巨贾之流,而西城则十有八九是勋贵世家的府邸,故而也有“东富西贵”之说。
成国公府便坐落在西城平安大街的尽头,府门前一左一右矗立着两座巨大威严的石狮子,侧旁植以松柏翠竹。
这地儿并不难找,就算车夫没有来过京城,随便找个路人问问,几乎没有谁不知道成国公府的。
马车一路驶到了平安大街侧进的梧桐巷子,国公府的后门便在那儿。
郑嬷嬷去门房报了身份,许舒窈姐弟也跟着下了马车,人就站在门廊下等。
那车夫虽早早便收了银子,此时却也没有马上离开。
萧墨进宫见完圣主回来,一抬眼竟看到辆熟悉的马车停在那儿,他有些意外地扫了一眼。
与许舒窈这行截然不同的是,门房里的管事一见到他,便殷勤的拉开了门,后又以一种恭敬的姿态立在门廊下目送着他的背影。
就这一会儿,方才去报信的人也领着个管事妈妈出来了。
见到她们,忙迎了上来。
许舒窈跟着管事妈妈往前走,莫名就觉得方才进去的公子有些熟悉。
那人一身黑色的劲装,身旁的小厮手里边还捧着件玉针蓑衣。
许舒窈脑子里灵光一动,马上就想到了那位与王绍玮一道进京,才在城门口匆匆见过一面的公子。
他是谁?
怎么此时出现在了成国公府?
疑惑只是一瞬,脚步却并不见停顿。
吴妈妈是二夫人陈氏身边的管事妈妈,见面前的女子虽然穿着朴素,面庞却极是细腻白净,方才抬头看人时一双上挑的桃花眼儿更是秋水盈盈,她心里不免暗自吃惊。
这湖州长大的表姑娘竟生了副好相貌,不要说比国公府娇养的姐儿更胜一筹,甚至与府内人人称道的柳姑娘比都不遑多让呢!
早前二夫人得了湖州的信还未派人去接,没过多久就收到回信说这外甥女儿已经自个儿上路了。
当时夫人只是皱了皱眉,也并未多说什么。
吴妈妈一边寒暄一边打量着身侧纤细的少女,心里也跟着一阵庆幸。
国公府占地极大,进去后先是迎面一块赭褐色的影壁,接着转过香气氤氲的花圃,过假山,穿游廊,上拱桥,下亭台,又沿着青石铺砌的小路慢慢行来,其间远远地看到几座亮起灯火的院子。
隔着花树院墙,曲径相接,在夜晚的细雨下,散发着昏黄的光。
许舒衡被阿姐牵着,手心已经出了一层薄汗,就是额角也沁了些细细密密的汗珠儿。
与这国公府的广袤相比,他们之前在湖州的家只能算这星点院落里的其中之一罢了。
他心里虽然震惊,却也知晓不能露了怯,只暗暗的扫过几眼,便低下头任凭阿姐牵着。
但到底是小孩子,那攥得死紧的手已经出卖了他。
许舒窈轻轻捏了捏那双手以示安抚。
要说许舒窈也只是个十四岁的小丫头,可许母在她八岁时就撒手人寰,之后的日子,爹爹又忙于政事。
管理内宅与照顾幼弟的责任都落到了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