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雪子的语气吓到，小手紧紧抱住她的大腿，仰起的小脸上满是惶恐。雪子深吸一口气，弯腰把孩子抱起来，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肩头，不让她看到自己通红的眼眶。

"未来，爸爸心情不好，让他自己静一静吧。"

"好……"未来怯怯地应着，小手攥紧了她的衣襟。

雪子深深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最终转身离开。

房间里，山本一夫听着妻女的脚步声远去，终于支撑不住，跪倒在地。

饿……好饿……

喉咙像被火烧，胃里翻搅着难以忍受的空洞感。他死死捂住嘴，生怕自己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不能在这里……不能吓到她们……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冲出去咬断谁的脖子。

他猛地推开窗户，纵身跃入夜色中。

山林里，月光惨白，树影婆娑。山本一夫像一道鬼魅般穿梭其中，僵尸的速度让他几乎化作残影。

突然，他停下脚步。

一只野兔正在草丛中窸窸窣窣地啃食草叶。

山本一夫的瞳孔骤然收缩，森绿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

兔子…

野兔似乎察觉到危险，耳朵竖起，刚想逃跑，下一秒

"咔嚓！"

山本一夫一把掐住它的脖子，毫不犹豫地咬了下去！

温热的血液涌入喉咙，腥甜的味道让他浑身战栗。他贪婪地吮吸着，直到手中的兔子变成一具干瘪的尸体。

还不够

他又在林中搜寻，接连捕杀了几只野兔，才勉强压制住那股噬血的冲动。

当最后一滴血被吸干，他终于恢复了一丝理智。低头看着满手黏腻的血迹，和脚边干瘪的兔尸，他痛苦地闭上了眼。

当他悄无声息地回到房间时，窗外的月光已经西斜。

未来在隔壁房间写着作业，雪子却坐立不安。她终究还是放心不下，轻手轻脚地走回山本一夫的房门外，发现食盒依旧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连盖子都没有掀开。

他一口都没吃？

她蹲下身，指尖触到食盒边缘，忽然注意到旁边地板上几滴干涸的血迹。

难道受伤了？

心脏猛地揪紧，她轻轻敲了敲门："一夫，我能进来吗？"

没有回应。

"你是不是受伤了？"她贴着门板，试图听清里面的动静，依旧沉默。

雪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会要睡觉了，你总不能让我睡在外面吧？你不想我吗？我们好久没见了……"

回答她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她咬了咬唇，终于下定决心："你不回答，我就当你答应了！"

猛地拉开房门。

山本一夫正端坐在房间中央，面色阴沉地盯着她，眼神冷得像冰。

"你在家倒是享清福。"

他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刻薄的嘲讽，"我在战场上拼命，你倒好，整天插花喝茶，连父亲去世的消息都能无动于衷。"

雪子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我在家享清福？"

她胸口剧烈起伏，手指颤抖地指着他："山本一夫！你讲不讲道理？”

“我在家照顾未来，打理府里上下，你居然说我享清福？！"

山本一夫别过脸，不敢看她的眼睛，生怕自己心软："难道不是吗？"

雪子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在我看来，你就是故意找我茬！你这个人真的没有心！！"

"砰！"

山本一夫一拳砸在拉门上，木质的框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强迫自己露出厌恶的表情："你别闹了行不行？"

雪子深吸一口气，极力平复情绪，勉强挤出一个微笑："算了，不说了。"

她弯腰去拿饭盒，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饭我去给你热一下，你一会……"

话未说完，山本一夫猛地抓住她的手腕，狠狠一甩！

"看到你这张脸，我简直食不下咽！"

阿雪……对不起……

他的心脏像是被人生生撕成两半，疼得几乎窒息，可脸上却只能维持着冷酷的表情。

雪子僵在原地，眼泪终于决堤。他在说什么？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想从中找出一丝玩笑的痕迹，可那双眼睛里只有冰冷的厌恶。

"好……我滚！！！"

她抓起饭盒里的盘子，狠狠摔在地上，瓷片四溅，汤汁溅在两人的衣摆上。

山本一夫站在原地，看着她哭着跑出去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黑血顺着指缝滴落。

这样就好……离我远点……越远越好…

晴空听到动静赶来，只看到雪子哭着跑远的背影，和满地狼藉。

“少夫人…”

她慌忙蹲下身收拾碎片，却听到身后传来山本一夫沙哑的声音："照顾好阿雪"

晴空抬头，只看到拉门被猛地关上，发出一声巨响。

门内，山本一夫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阿雪，只有这样…你才会远离我这个怪物…

雪子坐在池塘边的青石上，指尖无意识地揪着和服下摆。月光碎在粼粼水面上，像被揉皱的银箔。她盯着那些晃动的光斑，眼泪一颗颗砸进水里，惊散了倒映的月影。

他是不是变心了？

不...不可能，他抱我时，自己也是很高兴看到我的

池水泛起涟漪，映出她红肿的眼睛。雪子猛地掬起一捧水拍在脸上，冰凉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

"坏蛋..."她咬着唇小声骂道，指尖掐进掌心，"说那种话...良心被狗吃了..."

木屐声由远及近，晴空小跑着过来，手里攥着绣有紫藤花的手帕："少夫人."她犹豫着蹲下身，"少佐刚才嘱咐我...要好好照顾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