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正中惊讶地指着他那条“象腿”：“高保？！你这是…怎么搞的？”

高保看到他们仨，也是一愣：“咦？小玲，正中，天佑？你们怎么都来了？”

马小玲也快步走过去，眉头紧锁：“高保？你怎么也在医院？嘉嘉阿姨打电话说珍珍进医院了，我们才赶过来的。”

高保随即想起自己的遭遇，立刻唉声叹气起来：“别提了！我被我那死鬼爷爷高柏晖给耍了！”

马小玲心中一动，想起自己留给高柏晖的字条：“怎么耍了？”

高保一脸晦气，竹筒倒豆子般说起来：“哎呀！就是他啊，前几天蹬腿儿的时候，给我留了块破布！”

他费力地从裤兜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但明显很陈旧的布条，在马小玲眼前甩了甩。

“喏，就这玩意儿！上面写着让我今天去嘉嘉大厦找一个叫王珍珍的人，跟她聊够三分钟！说是六十年前一个仙女给他的指示！”

“我想着今天也没啥事，就去了呗，看看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珍珍。嘿，还真巧！刚到大厦门口就碰到要出门的珍珍。”

“我就上去跟她打招呼啊，刚说了一句‘珍珍，出去啊？’，她说‘是啊，去找未来’，结果话还没说完呢！”

高保说得绘声绘色，表情夸张。

“楼上‘哐当’一声，好家伙。不知道哪个王八蛋扔了个花盆下来了，直冲着珍珍的脑袋就去了！”

“说时迟那时快，我高保是什么人？能见死不救吗？我一个猛虎扑食…”

“啊不，一个箭步冲上去，就把珍珍给推开了！”

他比划着，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

“结果呢？”金正中忍不住问。

高保哭丧着脸，指着自己吊高的脚：“结果？结果那花盆，它就精准无比地砸我脚上了啊，哎哟喂…疼死我了。”

“我这可是为了救人负的伤啊，那些乱扔东西的，太缺德了！”

他一边哀嚎一边还不忘控诉。

推车停了下来，高保还在喋喋不休：“珍珍那丫头也真是的，胆子太小了。”

“我这边刚被砸得嗷嗷叫，她那边‘噗通’一声就吓晕过去了！”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难道这破布…真是神仙指路？”

他狐疑地又抖了抖那块布。

金正中看着他这倒霉催的样子，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对啊，说不定真是神仙显灵了呢！”

他指的是布条确实救了珍珍一命。

马小玲看着高保手里那块熟悉的布条，正是她六十年前交给高柏晖的，再看看他打着石膏的脚，又想起刚才护士说珍珍只是吓晕过去……一股巨大的庆幸和暖流涌上心头。

珍珍没事了，悦悦也回来了。

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她看向况天佑，两人再次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况天佑微微颔首，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然后转身默默离开了。

金正中看着两人这无声的交流，有点尴尬地挠挠头：“师父啊，我去看看嘉嘉伯母来了没有。”

马小玲点点头：“嗯，去吧。”

金正中离开后，马小玲独自坐在走廊冰冷的塑料椅上。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她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是那块从况天佑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

看着这块布条，她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现出那个未能改变的历史片段：自己靠在况天佑的肩膀上寻求片刻的依靠和温暖，而珍珍，就那样站在不远处，亲眼目睹了这一幕，眼中充满了震惊和受伤……然后，那辆失控的卡车…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猛地攥紧了手中的布条，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想用身体的疼痛来压制心底翻涌的愧疚。

“师父！”

金正中的声音将她从痛苦的回忆中惊醒。她迅速将布条塞回口袋，抬起头，看到金正中和一脸焦急的欧阳嘉嘉快步走来。

“小玲！”欧阳嘉嘉抓住马小玲的手，声音都在发抖。

“珍珍怎么样了？她在哪？急死我了！路上堵车堵得厉害！”

马小玲连忙起身，安抚地握住嘉嘉的手：“伯母别急，珍珍没事了！她在里面，只是吓晕了，护士说观察一下就好。”

她指了指旁边的病房。

这时，病房门打开，护士推着坐在轮椅上的王珍珍出来了。

王珍珍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好了很多。看到门口的妈妈、小玲和正中，她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妈咪？小玲？正中？你们…你们三个怎么都来了呀？”

欧阳嘉嘉立刻扑过去，上下检查着女儿：“哎呀！吓死妈咪了！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护士在一旁说：“病人没有危险，但需要住院观察一晚。哪位家属跟我去办一下住院手续？”

马小玲示意金正中：“正中，你陪伯母去办手续吧，我陪陪珍珍。”

金正中：“好嘞，伯母，这边走。”

等嘉嘉和金正中跟着护士离开，马小玲蹲在王珍珍的轮椅前，努力整理好情绪，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像往常一样打趣道：“怎么样啊，傻丫头？没吓傻吧？胆子这么小。”

王珍珍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笑：“我没事啦…就是…就是太突然了。”

“对了，高保呢？他伤得重不重？他是因为救我才…”

马小玲拍拍她的手：“放心，他皮糙肉厚的，就砸了个脚，打上石膏了，死不了。那么大个人，能有啥事？”

王珍珍松了口气：“那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