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保立刻挺直腰板，一脸正气凛然：“别这样说珍珍！别说我认识你了，就算不认识，看到有人要伤害女孩子，我也不能袖手旁观啊！这是警察的本分！更何况……”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自然，“你还是天佑的女朋友呢！”

“天佑的女朋友”

这几个字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珍珍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眼神黯淡下去，放在膝上的手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

高保后知后觉，猛地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况天佑为了躲珍珍，已经消失快一个月了，珍珍心里该多难受。

他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嘴，笑容僵在脸上，声音低了下去，充满了歉意：“对不起！珍珍！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张破嘴……”

珍珍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理解的笑容，摇摇头：“没关系的高保，真的。”

她转移话题，目光落在旁边柜子上一个老旧的木质相框上，“咦？这张照片……好有年代感了，是你小时候吗？”

照片里是一个穿着老式西装、戴着圆框眼镜、笑容爽朗的年轻人。

高保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他起身，有些吃力地挪过去，拿起相框，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尘，递到珍珍面前：“这个啊？是我爷爷，高柏晖！”

“你爷爷？”珍珍接过相框，仔细端详着照片上的人，那眉眼间确实和高保有几分神似。

“他看起来……好精神。”

“那是！”高保语气带着点自豪，“听说以前家里是做生意的，后来也不知道为啥，放着好好的生意不做，跑去当兵了。”

他坐回凳子，看着照片，半开玩笑地说：“其实我觉得吧，他应该去做算命先生或者看相的！”

珍珍好奇地问：“为什么这么说？”

高保指了指照片：“因为这次我能及时救你，就是我爷爷‘告诉’我的！”

“你爷爷……告诉你的？”

珍珍睁大了眼睛，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你是说你爷爷知道我会出事？所以他让你来救我？”

“差不多是这意思！”高保神秘兮兮地点头，开始在旁边一堆旧报纸和杂物里翻找起来，“你等等，我给你看样东西！我记得放这儿了……”

珍珍看着他翻得尘土飞扬，忍不住问：“高保，你在找什么呀？”

“找到了！”

高保兴奋地叫了一声，从报纸堆里抽出一块折叠起来的、颜色发黄、边缘磨损严重的布。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霉味和难以言喻的铁锈味飘散出来。

珍珍下意识地捂了捂鼻子，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这是……什么呀？”

布块上似乎沾染着深褐色的污渍。

高保也皱了皱鼻子，嫌弃地拎着布角：“谁知道呢！我爷爷留下来的，神神秘秘的，上面还写了好多字，歪歪扭扭的，我也看不懂。”他把布递给珍珍。

珍珍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布料很粗糙，触感冰凉。她忍着那股异味，凑近去看上面用深色书写的字迹。

起初只是随意看看，但越看，她的眉头蹙得越紧，手指无意识地描摹着那些笔画的走势。

“一九九八年……”她轻声念出几个能辨认的字，指尖划过那些熟悉的转折和顿笔，一种强烈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这些字……好眼熟啊……”

高保不以为意：“是吗？我看不出来。不过我猜，可能是我爷爷写的？或者……是哪个神仙显灵写的？”

他随口开着玩笑。

突然，珍珍像是被电击一般，猛地抬起头，失声惊呼：“啊”

这声惊呼把毫无防备的高保吓得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哎哟！珍珍！怎么了？吓死我了！”

珍珍指着布上的字迹，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我认得！这……这是小玲的字迹！绝对不会错！”

马小玲那略带潦草又很有个人特色的笔锋，她太熟悉了！

高保揉着被吓到的心脏，一脸荒谬：“小玲？马小玲？不可能！我爷爷怎么可能认识马小玲？马小玲她妈可能都还没出生呢！我说珍珍，你是不是看花眼了？这说不定真是神仙写的预言呢！”

高保说着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指着珍珍坐着的沙发方向：“唉唉唉！对了对了！还有一样东西！”

珍珍被他这咋咋呼呼的样子又吓了一跳：“嗯？”

她赶紧起身让开。

高保单脚蹦到沙发旁，费力地弯下腰，从沙发底下拖出一个落满厚厚灰尘、样式非常古旧的皮质手提箱。

箱子表面皮革已经开裂，金属扣也锈迹斑斑。

“嘿哟！”

高保把箱子提到小茶几上，激起一片灰尘。他用力拍打着箱子上的灰，呛得自己直咳嗽：“咳咳……这箱子在我妈床底下压了几十年箱底了！前几天我收拾屋子才翻出来。”

他一边说一边试图打开生锈的卡扣。

珍珍用纸巾捂着口鼻，稍稍后仰，好奇地看着这个充满年代感的箱子。

“哎，开了！”

高保终于弄开了卡扣，掀开箱盖。一股更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他伸手在里面翻找：

“啧，这是我爷爷当年穿的花衬衫吧？还挺时髦……”

“这裤子……现在看也够复古的……”

“咦？这是……”他摸到一个方方正正、沉甸甸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一个老式的、体积不小的便携式摄像机。

机身塑料已经泛黄，有些地方还有裂纹。

高保把摄像机递给珍珍：“你看，还有个这玩意儿！我爷爷留下的古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