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常都是兰儿从后厨端来给碧水，但今日碧水故意说感染风寒，躺着歇息了。

梅灵汐睁开眼，打量了一番。这兰儿约莫十五岁，皮肤黝黑，有些干瘦，一双好看的眼睛，露出的眼神却是怯怯的。

“你端进来吧，外间凉。”

梅灵汐进了屋，兰儿将药膳放在桌子上，并小声说道：“世子妃，今日的药膳特意加了些陈皮，是徐府医的意思。”

梅灵汐点了点头，小口喝了起来。喝完后，她状似随意地问了一些她的情况，三言两言知道了个大概。

兰儿五岁就被买到府中，起初是在后厨打杂，十岁后被拨来落雨苑，这是宁王妃的意思。

晚间菱歌进了卧房上热水。

“世子妃，热水已上好，您可趁热沐浴。”

梅灵汐扫了一眼菱歌，菱歌个头不高，约莫十二岁，看眼神倒是个机灵的。

“菱歌，”梅灵汐叫住了她，她从首饰盒子里拿出了一只手镯，递到她面前，“给你的，拿着吧。”

菱歌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但她还是低下头来，问道：“世子妃何故赏我东西？”

梅灵汐捕捉到她的眼神，笑了笑，温声道：“自然是因为你能给出我想要的消息。”

“菱歌不解，求世子妃明示。”

第29章 收买人心

“你来落雨苑时日也不久吧？”梅灵汐问道。

菱歌点头，恭敬回道：“回世子妃，不过才两个月。”

“我来王府也不过半个月，对这里还不熟悉，你有没有发现孙嬷嬷和兰儿之间可有什么关系？”

梅灵汐顿了顿，径直将那手镯套在她手腕上，“你年纪轻，戴这样的镯子好看。”

青儿来王府这么久还没被赏赐过什么好东西，她立即叩谢道：“谢谢世子妃。那兰儿其实是孙嬷嬷的孙女，不过一般人并不知晓内情，是我无意中发现的。”

梅灵汐见到孙嬷嬷和兰儿时，不知为何总觉得她们的神态有些相像，故而猜测她们有何关系。

梅灵汐满意地看了一眼青儿，扬起唇角，又问道：“为何孙嬷嬷要隐藏此事？”

“孙嬷嬷的儿子是府里的侍卫，他暗中和刘侧妃的婢女苟合，生下了一个私生女，而这个私生女便是兰儿。”

原来如此，所以孙嬷嬷这个把柄就落在了刘侧妃的手里。

“好，我知道了。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懂了吗？”

说着梅灵汐又拿出一串珍珠链子递给她，但菱歌摇头拒绝，“世子妃，您赐我手镯已然足够。若您往后还有什么要打听的，只需和菱歌说一声就成。”

倒不是个贪财的，此人可用。梅灵汐试探结束了，扬起一抹真诚的笑容，“好。菱歌，你退下吧。”

第二日，临沐过来传话，说昨日夜间孙嬷嬷偷偷去了刘侧妃的院子，半个时辰后才出来。

并说道，有两个下人一同发现了院子里落下的玉佩，为了争夺这个玉佩两个人还打了起来。

梅灵汐此时正在做木雕，她放下手中的小刀，笑了笑，“劳烦临沐了，名字我都记下了，往后我会找个机会发卖了。”

“好。”临沐看了一眼神色专注的梅灵汐，转而道：“世子妃，这几晚世子是住在督公府的，卑职冒昧地问一句，明日世子是不是可以回落雨苑歇息了？”

“嗯。”梅灵汐只是轻轻应了一声，手中的动作却未停，纤细的手指握着刻刀，于一只仅有巴掌大小的木料之上精雕细琢。

此刻，那木料之上仅仅刻画出了眉眼部分。

临沐的目光在那双眉眼上多停留了片刻，心中微微讶异，他默默行礼，转身回去复命了。

*

督公府。

叶见浔接过酒杯，轻轻一闻，忽地笑了：“你又从哪里弄来的好酒？”

司徒顷又为自己斟满一杯，淡淡道：“本督刚端了沈家，从他们地窖里弄过来的。”

叶见浔仰头一饮而尽，睨了他一眼，“堂堂督公大人，私吞赃物？”

“赃物？”司徒顷勾起一抹轻狂的笑，“本督说它不是，它就不是。”

司徒顷话锋一转，开口道：“那秦越自小就跟了肃王，是肃王身边的亲信。如今还在江南一带，替肃王暗中寻觅一些江湖谋士。”

叶见浔把玩着手里的酒杯，问道：“江湖谋士可以解城防图的奥秘？”

“嗯。”司徒顷点头，“城防图上有一，暗藏着至关重要的关卡，”

司徒顷顿了顿，问道：“世子该回府了吧？”

“再等等。”叶见浔淡淡回道，视线落在窗外如玉盘的冷月之上。

今日十四，明晚就是元宵花灯会了。

“怎么，世子妃不让你回？”说着他笑了笑，略带嘲讽，“堂堂世子爷，竟是个惧内的，怕是京城人知晓了，都要暗地里笑话。”

叶见浔却只笑不答，司徒顷皱了皱眉，“你该不会真对那个梅灵汐动了心吧？”

“动心？”叶见浔见他面色凝重，似笑非笑地问道：“我这种人还有资格动心？”

司徒顷见他神情略显落寞，又为他斟满一杯酒，“你喜欢这酒的话，就给你带两壶回去。”

“督公大人，果真是大气。”叶见浔靠在椅子上，恢复了懒散恣意的笑，又是一口烈酒下肚，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入腹中，似是要将心中的种种情绪一并燃烧殆尽。

二人对饮至深夜，方才回到了卧房。

“世子。”临沐禀报了这几日落雨苑的情况，并说：“世子妃说您明日可回落雨苑歇息了。”

叶见浔正在洗脸，温热的水浇过，含着酒意的眼神愈发清明，他用干帕子随意地擦了擦脸上的水珠，点了点头，便转身去了净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