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寞莉(66)
第一轮复习还没有结束,云岫跟自己说别着急。
周围的人,有的渐渐不再来上课,却又来了几个生面孔,有的开始偷着玩手机藏漫画,某些时候,正上着课,一个昂扬的头颅突然低下去,随后穿来一阵压抑的哭声,而其他人见怪不怪,照学不误。
云岫同样感受到迷茫,她自己也接受不了第二次失败,有几个灰暗的时刻,夜里连呼吸都是苦的。
学校休息时间安排得苛刻,云岫适应后会加快自己的速度,许是因为独来独往,总是能比其他人早到教室自习。
晚读前,她习惯做几道数学大题提神,这天,她被前面锅盖男夸张的语气打断思路。
“新来的女生以后事业一定很好。”锅盖男做了个挺胸荡漾的动作。
另一个男生:“你看哪里呢,恶不恶心啊。”
云岫抬起头,皱着眉头听了几句,搞清楚了他们在讨论什么。
此时教室里人还不多,除了坐云岫前面聚在一起说话的三四个男生以外只有最前排分散坐着两个女生。
污言秽语还在继续。
“哎,给你十块钱,你敢不敢去撞她一下?”
被他撺掇的男生一脸羞愤,不安地看了眼教室里其她人,“别说了别在这里说了……”
“哈哈哈哈哈哈这就装了吧谁昨天睡觉说喜欢啊,哥们懂你。”
用词最过分的那个锅盖男坐在云岫前面,在他还想继续说时,云岫忽地抬脚,用力踹翻了他的凳子。
锅盖男噗通坐在地上,脑袋磕到课桌,痛呼了声,他回头看到是云岫,“你搞什么?”
“我故意的。”云岫看着他,用以前对付地痞流氓的那种眼神,“因为你嘴巴不干净。”
“关你屁事。”锅盖男讪讪移开眼,看了圈现在低头不做声的其他男生,“我又没说你。”
“就关我的事,你再敢说一句试试。”云岫说这话时想起她之前那把心爱的折叠水果刀,她忘记带来,也不知道池郁金有没有把它丢掉。
锅盖男觉得没面子,揉着脑袋从地上起来,突然冲过来,云岫早有准备,抽出抽屉里的笔刀指着他。
就差一点点,锅盖男的手就要擦过刀锋。
正巧这时候好几个女生来了教室,其中有被意淫的那位女生,其他男生见状都赶紧拦锅盖男,说着算了算了别闹大了。
“怎么了啊?”女生中间,班长好奇地问云岫。
“没事没事,闹着玩。”有男生答。
班长扫了他一眼,继续问云岫,“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云岫说:“已经解决了。”
此后,锅盖男彻底闭嘴,教室好长时间是一片诡异的沉默。
云岫继续做那道大题,这次注意力异常集中,很顺利地算出了正确答案。
于是心情大好。
她没有把这个事情放在心上,敢出头意味着敢承担后续的麻烦,在外面待的日子她深知人都是欺软怕硬,猜想这之后估计没人敢找她麻烦。
晚上,云岫洗衣服时,那个叫谌初阳的新同学敲她的寝室门,有些腼腆地走到跟前,跟她说谢谢。
“有个女生偷偷告诉我了,你真勇敢,从小到大很多人开过我这方面的玩笑,我有时候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云岫把衣服拧干,“小事,别放在心上。”
次日上午,谌初阳在下课时当众问锅盖男为什么要在背后说她,当时班主任还没出教室,瞠目结舌听了一会,让几个涉事人去她办公室说。
后续,谌初阳的家长来了,在和老师以及锅盖男沟通中用词严肃,此事引发众人围观。
云岫并不知道这件事是怎么结束的,只记得好多天后,她前座的位置忽然空了。
当天中午,她吃午饭时忽地有人在她对面坐下,是谌初阳。
谌初阳也不说话,还是很腼腆的样子,云岫朝她浅笑了一下,没有先开口。
看到云岫快吃完饭走了,谌初阳才结巴地说,“等一下,我们能当朋友吗?就是我……我不是新来的吗,她们都已经有伴了,我是走读生不怎么和她们接触,我以后可以跟你一起吃饭吗?”
云岫收拾餐盘,开口拒绝时尽量把语气放轻柔,“对不起,我习惯了一个人。”
离开餐桌时,云岫看到谌初阳傻愣着有点伤心的表情,心里愧疚了一秒。
那之后,谌初阳看着她就躲开,避之不及的厌恶样,有时在狭小过道不可避免撞到会转头就走,她理解谌初阳这种心情,也没有解释。
可一周后,谌初阳又坐到了她的餐桌对面,这次气势汹汹,一双圆圆的杏眼被她瞪得毫无威胁感,“我弄明白你了,我知道你是不想去迁就别人的时间,去照顾别人情绪对吧,那我缠着你总行了吧,我就是想跟你一起走,别人我也看不上我只想跟你玩!”
云岫被她说得懵了下。
谌初阳还没说完,这次完全要掌握主动权的意思,“我现在坐你对面吃饭,你会赶我走吗?”
桌子又不是云岫家的,她才没那么霸道,“……不会。”
“那我找你说话,给你吃零食,求你教我做题目,你学累了给你捏肩,你会烦我吗?”
云岫不确定,但她被这种幼稚的话逗笑了。
谌初阳耸耸肩,把云岫的笑容当成了答应,她很开心地笑了,“那不就行了。”
自此,云岫身后多了个小尾巴。
谌初阳是被家里宠大的,家里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陪读,每天不重样带吃的来学校,非常爱投喂云岫。
她性格傲娇,许是因为和云岫交朋友的过程波折,她的分寸感拿捏很好,平日里找云岫聊天的内容幽默轻松,不会过多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