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马戍山河(154)
萧炀在一旁,她也不敢表现出来什么,带着假笑,掩饰着尴尬。
又尝试了几次,还是一样的结果。
萧炀也懒得瞧了,看了刘福根一眼,“走了。”
这小儿科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这般拙劣,还比不上那个人的一分。
被萧炀刚刚念叨的人打了一个喷嚏,毛笔上的朱砂落了下去,好巧不巧的落到了纸上。
看着被污损的画,怒意登时就上来了。
作势就要将那纸揉成一团,可手在伸向纸那刻的时候,怎么也落不下了。
因为上面那人,他舍不得。
一双桃花眼自是多情,现在看向那人,更是恨不得溺死人的深情。
手抚上了人的脸颊,细细的描摹着,好似要将梦里做过千百遍的事,再来一遍。
那抹朱砂现在怎么看怎么碍眼,伸手去抹的时候,直接晕开了,似一朵梅花。
顾凛盯着那朵小小的“梅花”发呆,可不是嘛,捂不热的冰,跟这梅最配吧。
他拿过刚刚沾过朱砂的笔,又落下了几朵。
眼里带着病态的痴狂,“总有一天,你会接受的。”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半个月后,从江南地区送来了急报,“江南地区遭遇百年难得一遇暴雨,致使堤坝溃塌,良田尽毁,百姓居无定所。”
萧炀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站了起来,手拍在龙椅上,大喊道,“什么?!”
地上跪着的人,哆哆嗦嗦的又重复了一遍,“江南地区遭遇百年难得一遇暴雨,致使堤坝溃塌,良田尽毁,百姓居无定所。”
萧炀的身影抖了抖,还好刘福根离得近,搀着人,坐了下去。
萧炀眉头皱的极紧,殿下的人,也都大气不敢出,低着头。
他将刘福根的手拂开,问道,“国库现在还有多少银子可以用于赈灾。”
户部尚书捧着笏板,站了出来,“陛下,前些日子,拨给靖州赈灾款巨大,如今国库根本拿不出救济江南地区的钱。”
这番话直接将萧炀从头浇到尾,他颓靡的坐了下去。
萧炀自然知道国库拿不出这钱,所以当时在靖州赈灾款的时候,他才会犹豫这么久。
想着万一不会有事呢,或者陈颂实那里还有转机呢。
可结果就是没有那个万一,现在陈颂实他也联系不上了。
也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
最后一些有良知的大人,自发的捐了些款,可不过是杯水车薪。
下了朝的萧炀,又拿出了那翡翠竹节,摩挲着上面的字,一句话都不说。
刘福根看得难受,却没有任何办法。
只能出去,给人留下一个安静的空间,让人好好的整理一下。
顾凛一听朝堂上的事,就火急火燎的冲了过来,结果被刘福根拦在了门外。
他死死扒着两扇门,挡住要闯进去的人道,“世子,陛下心情不佳,您就别跟着添乱了。”
☆、第130章 那你不要?
顾凛心急如焚,哪里还听得进去啊。
直接上手扒拉人,刘福根怎么会让他进去给萧炀添堵,愣是咬紧牙关死死拽着那门。
不知是他们力气太大了,还是年久失修的缘故。
在两人震惊的目光里,那门直接裂开了。
行了,这下三人都方便了。
用不着通传了,大大方方的多好啊。
萧炀抬起头,就看见拉拉扯扯的两人。
更是气愤了,怒吼道,“出去,别来烦朕!”
被吼的两人俱是一惊,最先反应过来的刘福根。
他上手推着那眼睛快黏到陛下身上的人,催促道:“走了走了,世子您就别添乱了。”
顾凛没挣扎,就那么被人推了出去。
晚上的时候,萧炀得到了密信,陈颂实的漕运出了问题,全被南疆给扣下了。
血本无归。
萧炀想了很多,单单没料到会是南疆。
他将手里的纸握的更紧了,掌心里留下了几个红印记。
最后的希望完全破灭了,一点都不剩。
身体里的力气越来越少,暮的手一松,纸张顺着手指飘到了地上。
顾凛拎着食盒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萧炀低着头落寞的样子。
看人来了,萧炀抬起了头。
这一眼,就让顾凛的心酸涩涩的疼。
他的唇色极淡,脸色惨白,眼睛无神,看了他一眼瞬即又闷了下去。
顾凛想伸手去扶他,他这个状态,真怕就那么晕过去了。
“看朕这个样子是不是很解气啊……”他带着嘲弄苦笑着。
顾凛没答话,就算他告诉他,他不舒服,心疼,可他信吗?
弯腰将地上的纸,捡了起来,指尖来回揉搓着一角。
嘟囔了一句,“南疆……”
“怎么,又是你的手笔?”
萧炀没有抬头,带着刺骨冷意的声音问道。
顾凛被他搞得身子颤了颤,脸色也变了。
这人真是惯会在他心里插刀,顾凛不想解释,学着他的样子反问道,“怎么,在你心里,我就是这般不堪的人?”
这句话不知道戳到了萧炀什么笑点,他抬起头,眼睛里不再那么死气沉沉了,唇角的笑极尽嘲讽,“难道不是吗?”
“你做的事还少吗?你让朕怎么信任你?!”
最后这句是他吼出来的。
“不是我!”顾凛坚定回道。
萧炀却不想听了,摆了摆手,“出去吧,争执这些有意义吗?”
“没有吗?”顾凛也吼了出来,“若我说我有办法呢?”
“呵,”萧炀轻笑一声,“不过是有所图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