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马戍山河(16)
这八年,墨夫人也可以说是没有睡过一天安稳觉,每日都在为墨奕寒祈福。
保佑他能平平安安。
墨夫人说来也是命苦,年轻时,日日为了夫君祈福,等到年纪大些,又添上了儿子。
唉,这对父子啊,没一个让她省心的。
她也是一个识大体的人,国与家,她分的清轻重。
墨夫人不动声色的用手帕揩了揩眼泪,甚至于还偷偷半扭着身,不让墨奕寒瞧见。
但这动作又怎么瞒得下墨奕寒呢。
他母亲可是一个要强的女子,墨奕寒只好当作没看见的样子,等人收拾好后,才开口,“娘,我回来了,这次真的回来了。”
“嗯嗯,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墨夫人眼眶红红的,紧紧盯着墨奕寒。
生怕这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墨横拍了拍墨奕寒的肩,脸上也带着笑,“好小子,八年的时间,长大不少。”
“那是自然。”,墨奕寒也笑出了声。
这是他这八年来,第一次感觉这么畅快,这么放松。
军营里,他是一军之将,是柱石。
而那些士兵们好像没将他当作一个年轻人,从墨横回京后,墨奕寒就顶替了他父亲的位子。
多年的历练,在墨奕寒身上早就看不到少年人的青涩,取而代之的是成熟,是老练。
不过其中的苦,他是不可能吐露分毫的。
现在,他们一家终于聚到了一起,墨夫人伸手紧紧握了握墨横的手,声音略微发闷,“夫君,寒儿回来了,我们赶紧回府吧。”
☆、第14章 养猪手札
被人这么一提醒,墨横也突然想到了什么,伸手重重往自己脑门上拍了一巴掌,都拍出了声响。
“哎呀,瞧我这脑子啊,寒儿,快,快回府,你娘可是做了你最爱吃的清蒸鱼。”
说着,扯着人就回了府。
墨夫人一脸慈爱的,一筷子一筷子往人碗里夹,恨不能将这八年的都补给他,不多时就堆起一个小小的“山峰”。
墨奕寒盯着那要溢出来的碗,不住的挡着墨夫人,“母亲,您也吃。”
墨夫人虽然嘴上答应着,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停过。
特意从鱼腹部,挑下一大块肉,放到人碗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寒儿,阿娘好久没做过清蒸鱼了,你尝尝如何?这还是你爹亲自去钓的呢,快尝尝。”
墨奕寒瞥了眼墨横,他一脸事不关他的样子,搞得墨奕寒想笑,不过他可不敢表现出什么来。
可当他的目光转过来,盯着碗里的鱼,心里却有些发堵。
在北疆的这些年,他几乎没有吃过鱼。
北疆地处荒漠,饮水都有些不便,更不要说有鱼了。
这几年他早就没了吃鱼的习惯,却没想到他阿娘还一直记着呢。
墨奕寒低着头不语。
墨夫人以为他是不喜欢,皱着眉,有些手足无措道,“寒儿,阿娘不知道你现在喜欢吃什么,你告诉阿娘,阿娘去给你做。”
瞧着站起身,要出去的人,墨奕寒伸手拉住人,眼里好像有一层不甚明显的水雾,站起身,将人按到椅子上,“阿娘,我没有不喜欢吃,只要是您做的,我都爱吃。”
墨横也适时出来宽慰自家夫人,“阿婉,你的厨艺那可是当属大景第一的。”还不忘朝墨奕寒翻了一个白眼,“这孩子小时候吃饭的时候,恨不得把碗给啃了。现在就是出去的时间太长,野猪吃不了细糠。”
虽然是八年未见的亲儿子,但惹了他夫人,该给的白眼一样也不会少。
在墨横要刀人的目光威压下,墨奕寒赶忙将鱼肉塞进嘴里,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等碗里的吃完了,又去盘子里挑了一大块吃。
墨横继续安慰墨夫人,“阿婉,你瞧他这不是挺喜欢的吗?就是刚回来,不适应罢了,过两天就好了。”
墨横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想,这兔崽子要是不适应,继续惹阿婉生气,他倒不介意武力帮帮他。
墨夫人点了点头。
好不容易将人给哄好了,墨奕寒也吃顶了。
不等他撂下筷子,墨夫人的筷子就又行动了起来。
这可吓坏了墨奕寒,真吃不下了。赶忙劝阻人,好不容易劝好了墨夫人,结果回头,险些吓死他。
挡过了母亲,却没防到父亲偷家。
在母子二人你来我往的推拒中,墨横瞅准机会,用筷子扎了一整只鸡就塞到墨奕寒的盘子里,语气豪迈,“寒儿,吃。”
墨奕寒看着盘子里的肉,心里都要哭了,皱了皱眉,不动声色的将盘子往里推了推。
现在他合理怀疑离开的这八年,他父母常看的书变成养猪手札了。
他甚至心里还盘算着什么时候,去书房翻翻,只要有就将那书给丢掉。
“嗯,好谢谢爹。”,他实在吃不动了,但也不好意思拂了父母的脸。
主要是墨横看他的眼神太有威压了,墨奕寒实在有些顶不住了。
认命般,扯下了一个鸡腿,咬了一口。
最后实在吃不下了,将桌子上的盘子端走了,以军中要事为由赶紧离开。
出门前还不忘宽慰人,“爹,娘,我带回去吃。”
出了门,墨奕寒才敢长舒一口气。
丝毫不敢停留,疾步朝寝屋赶。
这顿饭吃的,险些将他给撑死。
长时间的日夜兼程,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造,墨家夫妇还是很心疼孩子的。
早就将墨奕寒的寝屋收拾好了。
虽然这间屋子空了八年了,但从一些细碎的装饰上,还是能看到墨夫人的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