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马戍山河(191)
他知道不会有任何回应,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觉得刘福根没有走,一直陪着他呢。
萧炀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也说了很久,直到彻底没了意识。
酒壶从手里滚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萧炀也往旁边倒去。
却被一只手托住了头。
看着萧炀脸上还未干透的泪痕,顾凛的心就一阵绞痛。
刘福根没了,他也知道萧炀难过。所以这段时间才一直没有提过有关刘福根的任何事。
却不料物是人非往往是最勾人回忆的。
顾凛小心翼翼,满眼疼惜的将萧炀脸上的泪痕擦净。
弯腰将人抱回榻上,将鞋子,外衣帮人脱好。
又将从他师父那里顺来的解酒丸倒了一粒出来,喂到了人嘴里。
用干净的手帕一点点的将薄汗给人拭尽。
萧炀没怎么喝醉过,这点酒足够他难受了,断断续续的吐了几次。
顾凛就一直陪在他身边照顾着他,一夜都没有合过眼。
喝醉的人,早就将平日里包裹自己的盔甲丢弃干净了。
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顾凛附身在人额头上亲了亲,柔声的哄着:“没事了,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以后阿凛陪着哥哥,不离不弃,直至老死。”
许是顾凛的声音太过于温柔了,抽抽噎噎的人,还真就不哭了。
双手抱住人的手,拉进怀里,用脸颊蹭了蹭。
顾凛看他这样,也松了一口气。
手在人额头摸了摸,一直嘟嘟囔囔的陪着人。
直到天蒙蒙亮,侍候的人要来了。
顾凛才依依不舍的将手抽了出来,给人将被子掖了掖,最后吻了吻人的嘴角才离开寝宫。
他了解萧炀,既然哥哥不希望在任何人面前表现出一丝一毫的脆弱。
那他就满足哥哥的愿望。
萧炀醒来的时候,头有些疼,伸手在太阳穴上揉了揉。
低头看了看整齐的里衣,昨夜他迷糊间好像看见了顾凛。
“原来不是梦啊。”
他低低的呢喃了一声。
任凭其他人帮他更衣。
收拾妥当后,便去上朝了。
☆、第161章
萧炀刚回来,朝上的大臣们,便纷纷上奏要萧炀去处理秦时宇的事。
“陛下,秦时宇众目睽睽之下,杀人犯法,按律当斩。”
一声接一声的上奏声,直吵得萧炀头疼。
他使劲按了按涨疼的太阳穴,安抚道:“各位大人,秦时宇的事大理寺还没定案,现下问斩不符律法。”
萧炀的话,其他人怎么会听不懂呢。
他要保秦时宇。
萧炀这么说了,那群人也不敢再继续多说什么。
等下朝后秦惊澜直接去找了萧炀。
跪在地上,“陛下,臣年事已高,望陛下恩准臣卸去右相一职,安享晚年。”
萧炀赶紧将地上的人搀扶起来,十分郑重的看着秦惊澜,认错道:“右相这一切都是朕的错,害了你亦害了秦公子。”
秦惊澜就着萧炀的手,撑起身子,抬头,跟人四目相对,“陛下,跟您无关。臣是真的老了,身子吃不消了,秦时宇的事也完全是他自己闯的祸,是他自己惹祸上身,臣谁也不怪。”
?萧炀看他这般果决,只能答应道:“好,等秦公子洗脱了罪名,朕准右相告老还乡,安享晚年。”
得到保证的秦惊澜恭敬的跟人行了一礼,“臣多谢陛下成全。”
盯着秦惊澜远去的略微佝偻的背影,萧炀叹了口气,有些自责,当时的决定是不是错了。
窗外的地上已经落下了一层薄薄的叶子,风吹过,枝上的也摇摇晃晃,似落不落。
大牢里,秦时宇跟墨奕寒面对面的坐着。
自从上次秦惊澜险些将人给打废后,再也没有去过了。
“你最近得罪过哪些人?”
秦时宇低着头,手里捏着一根稻秆儿,有一下没一下的在地上戳着,满不在乎道:“那太多了,大半个京都的人都跟我有仇。”
一句话直接让墨奕寒脸色都变了,“你还挺骄傲呗,你知不知道这是杀头的罪。”
“知道。”
“那你还这副样子。”
“我死了不是正好吗?就没有不孝子了,也没有有辱秦家的纨绔了。”秦时宇苦笑几声,抬起头跟墨奕寒对视,“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墨奕寒看着那双空洞的双眼,快要落下来的眼泪,一股说不出的情感爬了出来。
他想将人抱进怀里,告诉他,不是这样的,不是的。
但他不能。
墨奕寒将头低了下去,声音也小了好多,“不是的。”
也不知道秦时宇有没有听到,他起身朝铺满稻草的木板床走去,“墨将军你回去吧,我累了。”
被人下了逐客令的人,也不好意思继续死皮赖脸的待在这里。
起身拍了拍身上沾染上的稻草,一声不吭的往外走。
秦时宇整个人蜷在小小的一角,双手紧揪着,嘴里叼着宽大的衣袖,不让哭声从嘴里溢出来。
无声的啜泣着。
从秦时宇那里什么都没得到的墨奕寒,直接找了跟秦时宇一同长大的沈逸之。
“秦时宇得罪过哪些人?”墨奕寒问道。
沈逸之舔了舔唇,看向墨奕寒,挠了挠头,有些紧张道:“得罪挺多人的。”
墨奕寒深吸一口气,压制住怒火,“具体的人。”
“前年将孙大人的头砸了一个包,李家二公子就是李沐掰掉了他一颗牙,周大人的马车也被砸了……”
沈逸之越说越没有底气,时不时去瞟了瞟墨奕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