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马戍山河(3)
顾凛将那虫子重新捉了回来,轻轻吹了吹,将沾染上的灰尘、杂草什么的,全吹掉了。
献宝似的将手心里的虫子,展现在人面前,“宋侍妾,你刚刚打我手的时候,小白不小心从手里掉下去了。”
“你看,小白白白胖胖的,软软糯糯的,多可爱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个傻子,你走开啊。”
那蠕动的白虫子,快将宋静兮的魂儿吓出来了。
她也顾不得自己说了些什么。
那句傻子更是让赵伯的脸一下子阴沉了下来。
虽然小世子现在有些傻,但他是王妃唯一的血脉,是摄政王府的嫡子。
岂是她一个靠爬床脱离奴籍的贱婢可以折辱的。
赵伯冷冷道,“宋侍妾,主子跟侍婢还是有区别的。有些人,就算长到了金枝上,也成不了玉叶,充其量就是一个被虫子蛀过的烂菜叶,永远都拿不出去手。”
“你,”,宋静兮咬牙切齿的看着赵伯,也不能发脾气。
这毕竟是摄政王府的管家,他在这儿伺候好几十年了,这根基可不是她一个侍妾能撼动的。
她换上一张看起来跟哭差不多的笑,“世子恕罪,刚刚是奴被吓坏了,才胡言乱语的,您别介意啊。”
顾凛眨巴着眼睛,轻轻拽了拽赵伯,“赵伯,你吓到宋侍妾了,她襦裙都湿了。”
这句话,快将宋静兮气炸了,什么叫她襦裙湿了,这天刚下过雨,草地不怎么渗,这一倒,就全沾湿了。
别说她了,就顾凛衣袍也都湿了,不过他穿的玄色衣袍,压根看不出来。
其他没坐在地上的人,根本就不知道这地这般的湿。
赵伯也刚刚也扑到了草地上,他也知道地湿,既然小世子给他送来了罪状,怎能不用呢。
“来人,将宋侍妾带下去,她冲撞了世子,且害了礼数,自今日起禁足半月。”
听了赵管家的话,一旁的护卫们,也就朝人走来,“得罪了。”
被人从两边架起的宋静兮,面目狰狞,“我看谁敢动我,我有了摄政王的孩子,若是出了什么事,你们十条命都赔不起。”
赵伯大喝一声,“还不赶紧将人带下去。”
原本有些动摇的人,听赵管家这么说,也只能赶紧将人拖走了。
赵伯拖着老胳膊老腿儿,将顾凛小心翼翼的从地上拉起来,“世子,您慢点儿,小心胳膊,别碰到了啊。”
“放心吧,赵伯。”,顾凛朝人露出一个笑。
宋静兮被强制关到了朝霞殿。
她恶狠狠的,用力将茶盏中滚烫的茶,就那么直接泼到了婢女身上。
瞬间暴露在外的皮肤,就开始起泡发红。
就算这样,那婢女也死死咬着牙,没敢哼出一声。
她知道,如果她哼出声,接下来的就不仅仅是一杯热茶的事了。
之前,宋静兮发火,也将热茶泼到了她身上,当时直接喊了出来,然后就是让她今生都不愿回忆的事。
☆、第3章 回忆
宋静兮泼了那婢女热茶还嫌不够出气,直接让其他婢女将她的衣服扒下来,用烧红的烙铁,直接印在了人后背上。
听着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宋静兮竟然笑了。
那笑看起来毛骨悚然,恶毒死了。
她还嫌这声音吵,直接吩咐人,用帕子将人的嘴堵上,继续拿着那烙铁在人眼前晃,语气怨毒,“贱婢,本宫对你已经很好了,不然就不是后背这么简单了。”
那恶魔的低语一直在耳边围绕,烧红的烙铁又再次落到了那滑嫩的后背上,留下一个个“贱婢”的“印章”。
看着婢女那疼痛难忍的样子,宋静兮只觉得大快人心,将烙铁丢到一边,“今日,本宫就放过你了。本宫要去准备晚膳了,王爷该回府了。”
然后就淡定从容的出去了,丝毫没发生过什么的样子。
闹过这么几次后,朝霞殿里的婢女们,一个个如履薄冰的,生怕什么时候,宋静兮一个不开心,她们的下场恐怕会很惨。
现在,整个朝霞殿里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哆哆嗦嗦的看着宋静兮。
而她们这副样子,更是激起了宋静兮的凌虐欲。
她带着怨怒的目光,直接下令让朝霞殿里所有的婢女,一个个互扇耳光。
直到朝霞殿的每个人,脸都肿得跟包子似的,嘴角还带着血,她才稍稍平复一下心情。
出气般的喝了口茶,“顾凛,你个傻子,本宫不会放过你的。”
从地上被赵伯扶起来的顾凛,手里攥着那只白白胖胖的虫子,在众人的陪同下,回了自己的凌霄殿。
阔豪的红木牌匾上,是三个闪着金光的大字,这还是圣上年少时的赐字。
虽然当时的萧炀,年岁小,只有十二三,但笔力却丝毫不显稚嫩,那字,虽看起来瘦弱,却不失风骨。
就像是饱经风霜折磨的遒劲老枝,寒风吹不折,暴雪压不断。
顾凛的胳膊被府医接回后,那蚀骨钻心的痛,就减少了大半,就连手臂也能正常活动了。
不过害怕造成二次伤害,还是给他进行了夹板固定。
赵伯将顾凛送回去后,嘱咐他好好休息,就走了。
他也不想走,但顾林白要回来了。
宋静兮被他给禁了足,但免不了要跟顾林白吹枕边风。
为了世子,他也得防患于未然,将所有可能扼杀在摇篮里。
赵伯走后,顾凛将凌霄殿所有伺候的人,也都赶了出去。
他躺在榻上,目光幽深的盯着手里的那蠕动的白虫子,不知想起了什么,翻身下床,直直朝凌霄殿的后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