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马戍山河(49)
父亲冷着一张脸死死盯着母亲,戾气滔天。
他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他很害怕,很害怕。
从地上爬起来,就拼了命的往外跑。
路上,一脚踩空就跌进了池塘里,等醒过来的时候就烧坏了脑子。
沈青颜是穆神医的关门弟子,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他最疼爱的小弟子没了,没了!
穆神医看过沈青颜的尸体,匕首的贯穿伤。
无论是寻短见,还是其他都跟顾林白脱不了干系。
他跟顾林白大吵了一架,给了他几个耳光,便离开了这个伤心地。
今日,顾林白再次提起这件事。
穆神医摆了摆手,端着茶杯的手,有些抖,险些没将茶杯给摔了。
语气平淡,“摄政王还是别再提陈年往事了,怪与不怪又如何呢?死人又不能复生,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可扎进心里的一根刺又怎么真的不在意呢,不过是害怕而已。
☆、第38章 王爷,您还要吗?
顾林白还想说什么,却瞧见穆神医的手,重重拍在了桌子上。
他生气了。
“嘭”的一声,完全将顾林白的话,死死堵住了。
既然如此,那便不提。
顾林白走近穆神医,十分恭敬的给他添了杯茶,“穆神医,您喝茶。”
穆神医嘴上说着已经放下了,但是自从顾林白提及往事的时候。
他看向顾林白的眼神就已经变了,里面盛满了敌意跟怒火。
说到底他还是没办法放下。
穆神医这微妙的变化,顾林白不是没有发觉,他只是当作没看到罢了。
依旧怀有敬意,作揖道,“穆神医,我想求您给凛儿把把脉。”
还没等顾林白将顾凛的病情跟他说说,就被他给打断了,“我已经看过了,凛儿中的毒,我已经给他解了。”
顾林白不是想说这件事,他想问问发烧烧坏脑子,能不能治好。
他给赵伯使了个眼色,赵伯顿时了然,踮了踮脚,从博古架上的暗格里拿出一卷早已泛黄的书卷。
顾林白接过,用手轻轻将上面本就不存在的灰,掸了掸,轻放到了桌面上。
穆神医捋了捋白胡子,翻开看完后,将书卷往前推了推。
“凛儿,若真的是烧坏了脑子,我把脉也把不出来。”
顾林白刚刚燃起一丝希望的心又死了,他几近哀求的眼神看向穆神医,“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穆神医看着他这可怜兮兮的样子,最终还是狠不下心。
就算不是为了顾林白,为了他那没了的小徒弟,他也得尽全力将她儿子给治好。
但毕竟没有十成的把握,他叹了口气,“行了,我试试吧。好与不好,只能听天由命了。”
“行行行,多谢穆神医。”
顾林白的眼睛顿时清亮起来,只要他答应了,那就是有希望。
顾林白领着穆神医到了凌霄殿。
顾凛手里攥着陈木给他做的那堆小玩意儿,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不知想着什么。
“凛儿,你看父王将谁给带来了?”
顾林白宽厚的嗓音,将顾凛喊回来了。
他起身,直接走到了穆神医眼前。
“这个人长得好奇怪啊?”顾凛皱着眉,一脸打量的样子,看向穆神医。
还用手扯了扯他的白胡子,眼睛笑得弯弯的,“父王,你看,他的胡子像不像你之前猎到的那个老虎的胡子,都是白的。”
穆神医也不惯着这傻小子,牙都要咬碎了。
这么些年了,喜欢薅人胡子的毛病还没改,他握紧拳头,就锤在了顾凛头上,眼睛还不忘瞟了顾林白几眼,“你爹没教过你老头儿的胡子摸不得,老虎的胡子拔不得吗?”
突然被点的顾林白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
冷着脸,伸手打了顾凛的手几下,装装样子,“顾凛,我没教过你不能薅人胡子吗?给穆神医道歉。”
顾凛还算乖巧,低着头,情绪低低的,“白虎子,我不是故意的,请你见谅。”
白虎子,这都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称呼啊。
要不是顾林白在这,穆神医早就将顾凛给扎成偏瘫了。
他警告自己不能跟孩子计较,不能生气,他脸上挂着僵笑,踮着脚尖,扯着顾凛的肩膀,让他往下一些。
揉了揉他的头,“乖,小混蛋,祖父不怪你。”
穆神医的话刚说完,顾凛就又开始搞事。
转身搬来了一个椅子,在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扛上肩放到了椅子上。
双脚突然离地,穆神医也被吓到了,双手在空中随意挥舞了几下,不知碰到了什么。
凭着肌肉反应,死死抓着不放手。
这可就苦了顾林白了,头皮都要被人给薅掉了。
疼得他嚎了出来,“放手,放手,快放手,秃了秃了……”
这嘈杂,乱作一团的三人,直接给赵伯看呆了,他只觉得好像有一群乌鸦从他眼前飞过。
穆神医站好后,两条腿还在打颤,声音都比刚刚慌乱了不少,带着颤音,“小混蛋,你是要坑死我吗?我都这把老骨头了,哪里还经得住你这般折腾。”
顾林白面无表情的将穆神医的手指,根根掰开,将自己的头发,从他手里抽了出来。
穆神医看着自己手上留下得那缕发丝,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次轮到他尴尬了,他将手递过去,试探道,“王爷,您还要吗?”
“送你了。”顾林白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力感。
顾凛继续作死道,“白虎子,我看你刚刚摸我的头,有些吃力,所以给你搬了把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