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马戍山河(90)
顾凛一双桃花眼,带着迷茫,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委屈巴巴道,“师父,我不是,你别吓我了,凛儿真不是。”
以往只要他流几滴泪,穆神医恨不能将天上的月亮摘下来,哄他。
现在竟然不起作用了,那就休怪他不客气了。
现在事情还没结束,他是
万万不能暴露的。
既然穆神医觉得他恢复了记忆,那就顺着他得想法,继续往下演。
顾凛被人钳着胳膊,不能动,更不敢动,万一真将人给伤了,他可是造了大孽。
只能扯着嗓子喊疼,希望引起人的注意,为了让戏看起来更真,顾凛紧紧皱着眉,嘴里不停喊,“头疼,头疼,师父我头疼,头要裂开了。”
穆神医也被顾凛的样子吓到了,将钳制人的手,赶忙松开,抚上人的脉搏。
可一切如常。
难道真的是他想多了?
现在穆神医也不纠结人是不是装的了,“凛儿,怎么样?如何?”
他的语气焦急,竟起了一小层薄汗。
“师父,头疼,我我我看见了看见了……”
“看见什么了?你倒是说啊?”穆神医一脸焦急的追问道。
顾凛十分痛苦的,死死抓着头发,整个人往下坠去,蹲坐到地上,“我,我看见了母妃。”
“我看见了母妃,她她浑身是血的躺在雨里……”
顾凛越说越激动,越说声音颤抖的就越厉害,人也往到了崩溃的边缘。
“师父,我动不了,我救不了母妃。就那么看着母妃流血,她她还冲着我笑。”
听着顾凛的话,穆神医的心也在滴血。
当时他没看见沈青颜自戕时的样子,但这么多年的行医,他可不陌生。
年仅八岁的孩子,该多么绝望啊。
越想越心疼,最后就连他都忍不住跟着一起颤抖,拳头握的邦硬。
他用力的将顾凛抱进怀里,一点点的摩挲着人的脑袋,后背,声音弱了许多,嘶哑苍老,带着安慰,“凛儿,过去了,过去了,师父在师父在……”
顾凛伏在人怀里良久,才抬起头,用一双红肿的眼睛盯着他,“师父,我看不真切,只能看见若有若无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看不到就不看了,过去的事,凛儿别想了。”穆神医的手在人后背上,一下又一下的轻拍着,满眼心疼的看着顾凛。
他嗯了一声,从地上起来,顺便将穆神医也拉了起来。
哭了这么一场,穆神医给他熬了一碗安神汤。
待顾凛睡熟后,他坐在榻边,一夜未合眼,就那么跟座木雕般一动不动的盯着人。
有时实在忍不住了,想抬手摸摸人的脑袋,看着睡熟的脸,又默默的将手缩回去,继续盯着。
反反复复,直至天明,计算着人该醒了,便回去了。
顾凛是在噩梦中醒过来的。
“不!不!不要!!!”
他大汗淋漓,头发湿漉漉的,绷起青筋的双手,死死抓着被褥。
他已经好多年没做过那个梦了,他又梦见了那一幕,他父王用一把匕首杀了他母妃,他就在那看着,却无能无力。
眼睁睁瞧着他母妃看向他那不舍的眼神,最终断了生机。
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一张脸上满是狰狞。
不管怎么说吧,算是糊弄过去了。
☆、第74章 要不您再挑挑其他人?
顾凛上次在小亭子里听见那断袖活春宫后,整个人都有些不对劲。
这些天萧炀泡药浴时,他压根就不敢正眼看人,脑子里乱糟糟的。
控制不住的往那上面想,甚至于觉得萧炀很好看,比女子还要美上三分。
其实不仅顾凛觉得不舒服,萧炀也觉得不舒服。
他这辈子还真就没有在其他人面前那么坦诚过,结果在这人面前一而再再而三的,他也有些受不住。
为了能不这么尴尬,他还特意找工匠做了一扇蚕丝屏风,将透不透的。
能看清大致轮廓却看不清人。
殊不知这更让顾凛怀疑自己了,难道自己真喜欢男人?
这个想法一出,就给他吓出了一身冷汗。
眼睛偷偷瞟了瞟那剪影,咽了咽口水。
不行,不能继续下去了。
再想下去,不是断袖也得变成断袖。
一个月的时间,顾林白没怎么见过顾凛,着实是有些思念人了。
跟萧炀请了一道旨意,希望顾凛回家瞧瞧。
萧炀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他也早就想让人离开一段时间了。
天天被一个一米九的大块头,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粘着,他也吃不消。
便允了旨。
回府后,顾凛跟顾林白吃了饭,父子俩寒暄几句,就跟陌生人般,谁也不理谁。
顾林白也是政务太过于繁忙,压根就没心思落到顾凛身上。
顾凛也不想有人管着,这样刚刚好,俩人井水不犯河水。
对于自己是不是断袖,顾凛还真是挺在意的。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他从书架的暗格里,取出一块银色的半脸面具。
从后门悄悄的离开了。
半个时辰后,他就出现在了京都中最大的南风楼里。
穿着女装的那个瘦瘦高高的男人是里面的主人——
南风楼楼主夜南淮。
顾凛没来过这种地方。
对一切都是新奇的,一双眼睛根本就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这里的人都是各色各样的男子,或施以粉黛,或着女装,又或男装示人,一副世家小公子的模样。
不得不说一个个长得倒是好看。
周围的一切都看下来,顾凛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这些人都没有萧炀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