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未老(149)+番外
云追月摇了摇头,似乎没认真听他说什么,只觉得他如今这伤势,处理刻不容缓。
但眼下并无其他法子,倒是搁在一旁的卧云剑,开始不安跳动起来,莫非是感应到了朝光身上的煞气?
云追月不作多想,迅速脱下他的湿衣。
“帮…帮我…”朝光抖着长睫,断断续续地说着。
云追月俯身道:“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救你。”
朝光急不出声,紧抿了唇,缓缓道:“不!杀、杀了我…在我、意识…还算清醒…”
云追月这回听清了,蹙了蹙额,盘腿坐在他身侧,二话不说就往他手臂上的伤口注入灵力。
如此直接粗暴的施救方式,着实让朝光吃了一惊。
而随着灵力的注入,一点一滴的舒适感也刺激着坏死的肌肉,使他略感瘙痒。
朝光紧抿唇,尽量不发出声来,他知道云陆道长的灵力正在唤醒他这具死沉的躯体。
手臂上那个不忍直视的伤口,鲜血终于不再往下流了,而胸膛锁骨的黑线也在慢慢退去,倒是云追月脸色疲惫得有些难看。
这法子虽好,却损耗修为。
朝光心下一紧,急出声阻止:“快住手,云陆道长!”
云追月凝神入微,置若罔闻,就在这时,卧云剑蓦地震动起来,外头似有动静,他侧目而视,旋即闭眼专注在治疗上。
朝光神色一凛,低声道:“有情况…”
“锵锵锵”剑抖动得厉害,直接从石头上震掉下来。
朝光心急了,眼睛不住地往外瞟,只因他也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压迫力,正向折风洞这边过来,比之先前的尸煞多了分难以名状的阴寒,让人突感心悸。
云追月额角滑落下汗水,眉头深锁,依旧不愿停下。
朝光凝神谛听,一阵阵铿锵有力的脚步声传入耳来,他心中不安,更苦恼自己现下一副等死的状态,丝毫无作为。
片刻后,他手指微动,身体的麻木感正渐渐消失,那些黑线也退出了胸膛,只是盘踞在伤口的位置,始终得不到疏解,不过,这已经足够了。
看云陆道长的模样,想必是要将他伤口的余毒全部肃清,但可想而知,这并非易事。
朝光猛地握紧了轻颤的手,即刻一把抓住了云追月的手腕,急道:“够了,已无大碍。”
云追月忽地一怔,中断了灵力的输出,看他已然能活动,就松了口气。
外边雨势渐小,却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二人齐向洞外看去,洞口的电闪雷鸣,赫然在洞壁上映照出了一个个高大魁梧的身影。
云追月提上一口气,拾起不安分的卧云剑,向朝光使了个眼神,就疾步朝洞外奔去。
朝光欲言又止,顾不得许多就仓促起身,本想站立,膝盖却重重落了地,一瞬让他觉得这双腿不是他的。
云追月匆忙进洞来了,见他跪倒在地,就立马过来扶起他。
“洞外是…”
“是阴兵!”云追月凝重的神情中夹着些许惶色与不易察觉的激动。
朝光微愣,随即道:“那一定是大祭师召出的…数目不少。”
深邃的眸光中看不见忧喜。
“大祭师?”云追月疑惑了,但看他似乎一瞬退去紧张的神色,便知此阴兵的到来应无害。
朝光将提起的心缓缓放下,稍一松懈,浑身的力就往下压。
云追月只觉得肩头一沉,原来此前为了不给他较重压力,朝光都有意提劲,眼下暂无危险,他才松了气。
将朝光扶坐一旁,云追月问道:“关于阴兵,云某也略有耳闻,今日一见,可谓壮观,不知此次是否也是借道而行?”
两人围着火堆,朝光边烤着湿衣,边道:“不,它们是来助阵的。”
火光中,云追月的眸子更加清亮了,问道:“你是说…祭师大人请阴兵帮忙?”
朝光如实道:“是,不得已而为之。”
山洞外的阴兵似乎士气正旺,一路小跑过境,虽偃旗息鼓,却也震得山鸣地晃。
若不是阴雨蒙蒙加之环境幽暗能与夜色融为一体,否则这上千阴兵黑沉沉的一片,定能让人误以为是黑云压城。
过了折风洞,这队阴兵竟分开两路行进,各往东三城过宵皇之地的关口去。
有驻守的巡司发现是阴兵到来,纷纷撤退,将镇守的主场留给了阴兵。
原来围攻云追月与朝光的那群尸煞,在他们身上碰了壁,就转而长驱直入,在寨子里边肆虐起来。
可早就在这场大雨到来前,寨子里的人就在巡司的带领下,连夜撤离到附近的防洪洞避难了。
尸煞夜袭寨子扑了个空,偏就遇上了半路杀出的阴兵,一煞一阴绞作一团,一时之间撕咬声、低吼声遍野,遍地断肢残骸,浓重恶臭熏天。
俨然一副幽冥鬼域众鬼恶斗的沸腾狼藉模样。
边境之地打得水深火热的,祈楼的议事堂内却静可闻针落,各个表面上以宾客自持,看上去平风静浪的,实则暗流涌动,心思百转,各怀鬼胎。
朝鸣寻在一旁恭恭敬敬地沉默着,不动声色地用眼睛打量着气氛,秉着看客心态仔细观察在座各位的神情。
不过,他更好奇的是,端坐在主位上岿然不动的大祭师会如何应对他们。
朝长老神色悠闲地淡定品茗,一副事不关己状,好似这些人上山来并非他引导的般。
其余长老眼神在座中流转,莫听则眼眸垂视,老神在在模样。
朝天歌凛若冰霜,直截了当道:“还请诸位开门见山说。”
他一开口,所有人循声望来,朝鸣寻挑眉,心想:呵~倒是不拐弯抹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