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未老(165)+番外
吾名坐不住了,摇摇晃晃挣扎着,动静不大,但在一堆死物中有那么一个动着的,就十分碍眼了。
朝天歌投过来一眼,便将抿着的一支笔取下,原来已经到了点珠上色的步骤了。
“你可认真反省了?”
吾名点头如捣蒜。
朝天歌二话不说就将它的手脚麻利接上。
吾名活动了下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顿觉通身舒爽。
“那个,关于…”他还在想着该怎么恰如其分开口,朝天歌就道:“这段时日以来,玄门中人似乎再无动作,但不可掉以轻心。”
见它乖乖点头,朝天歌又道:“你要的那份名单还需容我再斟酌确定。”
吾名连连应好,不是一般的乖。
朝天歌终于挪开了手中的木头,吾名干咽口水道:“上次你让若悯姑娘给的受气袋,也就是封灵袋…”
闻言,朝天歌又移开了视线。
“究竟是从何而来的?”山河终于问出来。
此世间受气袋唯有一个是真,便是朝天歌给的,他怕问得不当,还会让人怀疑他是用何手段得来的。
朝天歌淡声问道:“你问它作甚?”
“我只是好奇你怎么会有受气袋这样的好东西。”
朝天歌捣鼓了一阵,才回道:“不足为奇,皆是因缘巧合。”
“这算回答么?”吾名撇了撇嘴。
“你把红绫放走,可有想过后果?”朝天歌直接把话题引向了别处。
说起这个,山河就理亏了,当日实在是迫不得已才出的下策,但往后细想,囚困着红绫似乎也不见得有何线索,放她归去,指不定还能凭些蛛丝马迹挖到她身后之人。
“既然困着她得不到答案,不如放了她,我想她会给到我想要的答案。”
吾名说这话时看向了朝天歌,意有所指。
第86章 千里魂引渡无间道
“快看!妖孽被风吹走了?!”
“他掉下去了吗?!”
“是谁施的法?有没有人看见?!”
“快!快去找!到下面去!”
…
一连串嗡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聒噪得很。
不远的祈楼传出一阵响动,内放金光,云峰望台上涡旋云流动,一道红光从里头窜出,好似往祭台那方坠落了下去,刹那消失无影。
“刚刚那是什么?”
“你看到了吗?”
“红…红影吗?”
“什么什么?你眼花了吗?”
…
众人面面相觑,兴许是一阵大风将红色的东西吹落了,不过片时,就都打消了念头。
山河掉落在一团软绵绵的东西上面,那感觉就像被人捧在了手掌心。
他蜷曲着身体,下一刻就被打横抱起,似是在一人怀中,还有淡淡的清香味,依偎在那怀里,仿佛浸润在一片红光中,但他睁不开眼,实在是软绵无力。
须臾,他被放在一张席上,那席子透着刺骨的寒。
周遭一片漆黑,黑中有点红光十分耀眼,是个人影。
那人一袭红衣气概不凡,左手持一长卷,右手握一支笔,口中似乎振振有词。
山河不自觉地朝那人跃去,片刻,他看清了,那人正是红衣似火、高冷清俊的朝天歌!
但见那长卷铺开,红墨一落,他道:“千里觅山河!”
山河陡然一震,朝天歌是在找他吗?
须臾,卷上景象逐一浮现——
一段是明媚庄严、光彩四溢的云中圣地;
中间一段是纵横巷陌、车水马龙的繁华市井;
最后一段则是骨山血河、尸魂遍地的阴森鬼域。
不管是哪一段,都似浮在画卷中,红墨自笔尖透出后,便沿着长卷上的山川脉络蔓延而去。
墨所到之处红光一片。
待画卷三段已过,光芒褪去,就显出斑斑红点零散错落在那三段景象中,山河不免一惊,这些红点难道就是他散去的那三魂?
倘若是,那真是太乱了,该从何找起?如何收集?他所知的就是聚魂灯了。
朝天歌凝神扫视,眸中红晕凸显,他执笔在空中勾出一道符,那符纹路复杂多变,说是一道,看上去更像是三四道重叠在一起,以山河多年的阅历,竟然也不知这符是什么符。
“捉。”他一字一喝出,那符便层层叠叠地相继飞入卷中,追着那些红点去了…
吾名乍然惊醒,醒来一道白光十分刺眼,雪色苍茫,白得无瑕,但见一袭素衣的朝天歌正在院中扫着雪,它差点没从台阶上滚落下来。
“扫雪?”吾名眼神有些迷离,这么看过去,茫茫天地间就只剩下朝天歌那个单薄的身影,看起来倍加孤独,遂扬声道,“这种体力活你何须亲力亲为,我来帮你…呀!”
才刚跨出一步,吾名就摔落了下来,在雪地上印出了一个傀儡模子。
山河是忘了,自己此刻这种小身板,怕是连拿个扫帚都成问题,更别说是扫雪了。
也好在吾名是块木头,不知冷暖,否则就这冬日雪天,准能让它足不出户。
院外那飞瀑早结了冰,少了流水声,安静得只剩下朝天歌扫雪的声音了。
那些暗地里窥伺的人,起初也在附近兜转,几日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也就撤走了,不像盯拾泽那般勤快。
大抵还是慑于大祭师的身份吧。
因此吾名才敢这般肆无忌惮地在院子中走动,但若是山河本尊那就不行了,一来目标太大,二来本尊出现势必也会被玄门中人觉察,所以他也只能用分身替代,否则待在那个万籁俱静的黝黑空间,准会有阴影。
考虑到此种情况,朝天歌也就放任他时不时出来烦他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