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未老(181)+番外
但一想起那日的窘态,不禁有些面红耳赤,心叹道:当日…无奈之举,望你不要介怀。好在日后你也不会再见到我了,所以…都忘了吧。
他刚抬起的手,还未触碰到那张脸,就缓缓收了回来,随后暗嘲自己一番。
如他这般死又死不去的人,入戏太深,用情太真,难免终成笑话,还是趁早断了的好,免得伤人伤己。
山河啊山河,你终究还是不配…
心间一涩,他后退了两步,定定看了朝天歌一阵,轻声道:“吾名,我们走吧。”
语毕,决然转身离开,吾名则屁颠颠跟在身后。
行经澡池,里头的水早已冷却,但尚未放干,隐隐散发着寒气。
山河恍然想起还有一事未解,于是咒诀开天眼,一瞬钻入刺骨的寒池中。
吾名则在上边守候望风。
穿过水做的墙,一只脚才从波纹处跨出,就入了一个空荡的内室。
四周昏暗,一层层白色纱账垂挂在内,有序地往内排去,纱账无风自扬,朝着同一个方向,仿佛指引着他前进。
朝天歌的结界为何都如此古怪?
山河心中狐疑,按之前接触过的,朝天歌所设的结界无疑是最诡谲的。
纵是前路晦暗,他仍有强烈的好奇心,凝神步步向前,仿若尽头会在不经意间出现。
尤其是领教过鬼遮眼的山河,时刻提防着会再次落入鬼遮眼中。
但周遭极其相似的纱账,连飞扬的动作都如出一辙,不得不让人觉得此间大有古怪。
一个阵法竟也藏得如此隐蔽?是为了保护还是囚禁?
山河愈发觉得朝天歌此人深不可测,一定是有个天大的不可告人的秘密。
到底在隐瞒些什么?
他脚步一滞,想起了那日朝天歌不经意说出的话——
若召阴笔与辟邪卷真为他所制,那画像里头的朝然为何会持有他的灵器?看他那模样又不似说谎…
朝天歌与朝然之间到底有何联系?
愈往前走,光线愈暗,山河猛然一回转身,不由得一惊。
他竟然已分不清何处是前,何处是后了,连原来的入口也不见了。
居然又一次被朝天歌算计了…
山河这才反应过来,朝天歌定知他对阵法念念不忘,并想方设法寻根究底,遂将计就计引他入阵。
而他竟然也如此大意,一步步走入对方设的圈套中?
山河是有些失落,却也不至于苦恼,毕竟连无间道那样的地方都困不住他,区区一阵又能奈他如何?
他索性原地起诀,一顿足,脚下一道长光便绕着他不断向外扩展而去。
须臾,黝黑的地面现出一个巨大的同心环纹,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却触及不到边。
此阵无边?山河一怔,即使是一眼无垠的结界,以其“窥阵术”也必定能触及到结界之边,莫非年深月久,竟将“窥阵”诀窍忘了?
他定了定神,再次端腕齐胸,指节缠绕,运诀成术,一脚跺地,灵光再现,向着无限远处延伸而去,半晌也不见回音。
“朝天歌…”他无奈地呼出一声,心想这人是铁定心思要困住他了,无间道虽是通幽洞微之术也无法企及,在内却有迹可循。
这次不同的是,人在此阵中竟然寻不到破绽,且他从未见过布局如此之大的结界,这真是受了损的灵根能布下的结界么?
山河疑窦丛生,就地躺下,开始琢磨着该怎么破出此阵了。
“玄窍只有看不到,却绝不会看错,阵法一定就在此间…”
山河思索片刻,旋即通感吾名。
吾名在上头也看得清楚,缚魂阵确实就在水里头,只是他一路下来不得见。
“莫非…”他忽地翻身坐起,似乎想到了一种可能,于是响指一打收回了窥阵术。
环形纹迅速回缩至原点,却在脚下一瞬扭转变了方向,原是横向窥探,如今纵向延伸…
果不其然!
第95章 行迈靡靡中心摇摇2
窥阵术穿透了一层水镜,便触及到了真正的结界。
山河阖眸笑了笑,自嘲道:“都一大把年纪了,看问题还只看表象。”
原来他所在的“结界”仅是个镜像,而成就这个“结界”的便是脚下的水镜,朝天歌将真正结界中的一景,通过水镜映照在上方,并无限复制,致使他目之所及都是同一个景,但又并非是一个结界,因此窥阵术无法瞧出端倪来。
山河顺着窥阵术的纵向环纹窥探而去,水镜之下的结界并不大,很快触及边际。
松了松腕,掌中蓄劲,他向着地面一掌拍下,“砰”的一声,地面荡起了无数的水珠。
山河急跃而起,随即一阵刺耳碎裂声传出,水镜忽地崩裂开来,如波纹般漾开层光晕。
他一瞬收了窥阵术,纵身入了结界中。
结界内景也挂着白纱帐,行至此方觉得,有那么一丝不可名状的紧张感,不知觉中放缓了步伐。
掀开纱帐,符光照亮了整个香案,香案上供着个缚魂阵,阵中心还是那幅画像,画像上的人依旧左手辟邪卷,右手召阴笔,似在起术,目光深碧锐利。
画中人姿势神情与作法寻他三魂时一模一样,这下可让他犯了糊涂,此人到底是朝然还是朝天歌?
他有些恍惚,祈楼明间里头的祖宗牌位上,供的就是朝然的画像,与此画像中的姿势虽大有不同,但神韵如出一辙。
山河坚信两幅画画的是同一个人,只是身份未明。
既然是朝天歌招魂追溯而来,画像自然也是出自他之手,但宵皇后人并不清楚朝氏先祖的模样,容貌真假也只有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