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未老(183)+番外
“产自,主人,手。”
“怎么跟你主子一样爱较真?”
…
茫茫蓬松银白中,一人一傀儡,搭着话向西南而去,身影愈来愈小,直至消失在瑟瑟冷风中。
暮色降临,雪花不再纷扬,山河请出了穷光蛋,只不过此次装里头的不是流萤,而是灵光。
冷冽的风将穷光蛋吹得四处跑,但因被意念牵引,也跑不了多远。
这么一圈转悠下来,山河倒是看清了四周之景,而后他发现一个惨烈的问题。
“吾名,我们好像…迷路了…”山河皱眉犯难,脚下的积雪已及膝,似乎找不到路了。
吾名站在他肩上,极目远眺再四处瞻顾,除了雪再也见不到其他的,它呼了一声道:“那能,怎办?”
他就地坐下来,道:“何时雪化了,何时才有出路。”
“坐等,雪化?”吾名正儿八经盘腿坐下,十足有干耗到底的决心。
“这积雪太厚了,和人的欲念一样,不清除,等它自己消了,兴许有生之年都等不到。”山河忽地叹出一口热气,苦笑道,“我怎么跟你说这些,你又不懂。”
吾名接口道:“开春,雪会,化开。”
“累了,休息一下,”山河手一招,穷光蛋飞到了跟前,“轮到你发光发热的时候了,可不许懈怠,今夜全靠你了。”
语毕他倒头躺雪地上,穷光蛋则使劲发光发热,绕着他周身缓缓移动着。
“当心,雪埋,了你。”
吾名坐在他胸口,补了一句:“冻死,你。”
山河将斗篷拢严实来,脸埋在白绒绒的毛领上,悠悠道:“不冷,还有点暖和。”
吾名道:“偷来,的衣,暖不?”
“如何能叫偷呢?我是真金白银交换的。”
“可你,不经,主人,同意。”
“你家主子不知睡到何时才醒,我等他醒过来,就不用走了。再说,他堂堂宵皇祭师,不缺衣穿,借来一用又有何妨?况且,我是不好当面开口,开口了,他就得直接送我了,这多不好意思啊…”
山河呢喃着就睡着了,吾名将斗笠盖在他脸上,定定地瞧着他,保持着沉默。
第96章 销魂酒入喉乱人性
天光地白,路面渐开阔。
吾名将穷光蛋戳破,回头见山河取出竹筒灌了一口,不禁迷惑道:“不结,冰么?”
山河勾唇一笑,道:“酒不易结冰,适合雪天的羁旅行客。”
他说这话时,已将目光投向前方,不远处正有一队人牵马徐徐而来,“看那不就是?”
吾名旋即跳到他的斗笠上观望,但见十数人马从岔道出来,它不由扬眉道:“我们,去问,问路?”
山河嗅了嗅,登时双眼雪亮了起来,道:“不必了,我知道前面是什么地方了。”
说话间,便与那队人马擦肩而过。
这些人遮得严实,只顾埋头赶路,山河匆匆一眼也不多留意。
只是那马背上驮着的、被木框套住的酒坛,发出的嘎吱声响,吸引了他多看两眼。
他深吸一口气,顿觉神志清爽,心想这必定是好酒。
人马已过,山河咽了咽口水,摸了一把自己的竹筒,叹气摇头,却只听吾名道:“他们,在吸。”
这是什么话?山河回头瞥了一眼,但看这些人停住了脚步,各个埋头将脸贴近酒坛,不知做什么。
再定睛细看,眉头不由得敛起,那些酒坛封盖上都插有一小竹管,他们正通过竹管吸着酒坛里的酒,模样甚是享受。
“运酒人偷酒喝?”山河大为不解,运酒途中酒坛须密封,如此开了孔,必然会影响口感。
吾名疑道:“暖身?”
山河道:“不至于,若是暖身会另外备好酒囊,以供路上饮用。估计也是一时兴起,但看他们的行为又不像是新手…酒是好酒,如此糟蹋,倒是可惜了。”
看他们重新出发,牵着马拐进另一条岔路了,吾名才问道:“他们,去哪?”
山河看着前方的路,微顿片刻,回头道:“我们跟上。”
“你也,想偷,吸?”吾名平平问道,似乎对旁边这人“偷窃”的行为刻骨铭心。
山河啧道:“你别总是这么看我,我就不能干点正事?”
吾名“哦”了一声,又问道:“他们,去哪?”
“城里。”
“所以,我们,刚刚,又走,错了?”
“好了,别再说了,我知道了。”
前方有个歇脚亭,那些人并未停下,行进半晌,便到了大曲城。
山河仰头望城墙上边“大曲”二字,那份子亲切感又回来了。
盛产名酒的大曲也算是个繁华的大城了,他驻足片刻,看着城门进进出出的人,顿感陌生,却又说不出陌生在何处。
那队运酒的早已入了城,在街道上醒目得很,山河一个踮足,就又看到了他们的身影。
只见那些人分成了几路,大都往城中的酒馆、客栈里送酒。
山河就近择了一家酒馆,走了进去。
才刚进门就听得“啪啦”一声,脚下碎了一个酒坛,酒水洒了一地,幸好退得快,否则就被砸到脚上了。
还未等他开口问清状况,嘈杂声便不绝于耳。
扫了一眼馆中正吆喝着的酒客,山河愣了愣,这些人皆肚大腰圆,加之敲台捶桌摔东西,动作粗俗,更显脸上堆满的是横肉。
他恍以为自己进了强盗窟,正准备撤离时,几句酒客的吆喝入了耳:
“店家是以为我们不识货吗?这种酒也拿出来糊弄人?!”
“等了这么久了,就给我们上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