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未老(188)+番外
就在山河思忖间,那鬼忽地不见了,明石却满目惊悚,奈何被定住出不了声,更动弹不得。
否则他一定提醒山河,常酒师就在他身后!
山河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这么一抬眸对上明石的眼,他就感受到了那股阴森的鬼气。
“咣当”一声,电光石火间,山河带着明石急急跳开了去,地上霍然开了一个大坑。
那鬼抡起石锤,紧追着他们跑,落锤更如下雨,片刻不得喘息。
明石的定身咒一解开,撒腿就跑,一面抱头乱窜,一面狂叫不已。
山河忽地刹住脚步,回身一个迎面痛击,也不知他从何处捞来一把木棒,可那一棒挥下却扑了个空,抽打对方如空气,被捶却是实实在在的。
那鬼一锤子砸下,重如千斤,山河堪堪接了下来。
好在年轻时举过千斤鼎,这点压力也算不上大,顶多是膝盖落地也砸出了个坑罢了。
也就这会儿,山河才算完全看清了这鬼的模样——
与大部分孤魂野鬼不同,他虽面色整体偏白,但两颊连着鼻梁却是泛着微红,仿若微醺,双眼也透着血红,俨然一醉鬼。
明石就这么回头看了一眼,感觉天都快塌下来了,连声“对不住”地连滚带爬地冲出了酒窖。
也不知跑到何处去,只听得那哭喊声越来越远。
许是已经跑出了客栈好远外,这倒遂了山河的意思。
他定了定神,火速闪退开去,那锤子落地,整个酒窖都晃了两晃。
酒坛碎落一地,水车也被踢翻了,拱桥掀了半边…整个酒窖被弄得一片狼藉。
那鬼无论如何也砸不到他,只得口中发出断断续续的瓮声粗气。
可这会儿,再嚣张似乎也动弹不得了,那鬼整只被折叠塞进了酒缸里,只露出个头在外,悻悻不甘地瞪着山河。
“酒鬼!”山河蹲身下来,与他齐平,语气倒是缓和,“说吧,为何害人?”
酒鬼鼻孔好似要冒出火来般,既愤恨又满腔不屑。
山河脸色一沉,眉头一挑,道:“我的耐心有限,再不说我就一把火烧了这里。”
一听“烧”字,酒鬼登时就急上了眼,猛地一晃,差点将装他的酒缸摔碎了。
山河稳住了酒缸,当时就想着一拳下去,举到半空还是作罢了。
压了压心头火,扫视了一圈,适才一阵折腾,打碎了许多酒坛,也漏了不少酒,此刻酒气熏天,纵是酒量堪千斗的他,也有些受不住这般妖娆酒香。
于是,他提着装酒鬼的酒缸出了客栈。
这时天已大亮,阳光照得酒鬼嗷嗷直叫,他睁不开眼,只能靠垂下的长发遮挡住强烈的光,显然这鬼是从未离开客栈见光,一照就险些现了形。
好巧不巧碰见了一队运酒人,他们正准备着提嗓喊常酒师,就见着一个奇怪的人,拎着一个更奇怪的东西从里头出来。
众人才将他拎着的更奇怪的东西看明白,来不及惊骇,便听得这个奇怪的人道:
“此地的酒都不能喝,你们以后都别来了。”
运酒人自然不信山河说的话,好端端的怎么就不能喝了?
他们会疑惑也是意料之中,山河正要解释,谁知,那只闷缸里的鬼开口了。
“诸位莫听此人的话,在下常醉,是此地的酿酒师,与诸位素有往来的。”
山河一听这话,当即就愣住了,此鬼还想借他人之手逃脱不成?
众人认出此声,皆恍然道:“我认得这声音,不错不错,这就是常酒师的声音。”
“原来你就是常酒师啊,可是为何这般模样啊?”
“对啊,为何进了酒缸中啊?”
山河不由得一笑,便顺水推舟道:“常酒师想将自己酿成酒送给各位。”
“啊?”运酒人一惊皆是不解,细思却都以为是玩笑,丝毫未察觉有何怪异,哈哈笑道:“常酒师真爱开玩笑。”
山河嘴角抽了抽,道:“你们睁大眼瞧清楚了,正常人能进得了这口缸吗?”
被他这么一说,众人才意识到这一点,酒缸高不及腰,口窄仅能勉强塞进一个头,常酒师又是如何进得去?
酒鬼急忙道:“正如诸位所见,我已被此人迫害至此,此生再不能酿酒,若谁能救我,我便将酿酒技艺倾囊相授,以报答搭救之恩!”
运酒人一听,心间无不大喜。
早对酿酒术觊觎多时的他们,苦于无正当理由,难得常酒师开了金口,如此光明正大的台阶,当然要争先恐后攀上了。
山河一把揪住酒鬼的头发道:“再鬼扯,我可要让你原形毕露了。”
“好个恶毒的歹人!你怎能这般对待常酒师?快将酒师放了!”
“简直天理难容!”
“放了酒师,饶你不死!”
“你到底是为财还是为酿酒术?还有没有人性了?”
听这些人不分青红皂白地嚷嚷,语气中又是敌意满满,山河扶了扶额,只当他们鬼迷心窍了。
“我本不想多言,既然诸位这么信他,我就实话告诉你们吧。”
山河提高了嗓音,打断了他们的话:“所谓的销骨酒,实际上是一坛子清水,加入酒之精混合而成的。奉劝你们还是别再喝了,那玩意儿会要人命的。”
此番说法倒不需酒鬼解释,众人皆不以为然,有人道:“我们都喝过销骨酒,相安无事站在这里,岂能让你辱酒师清白?”
“危言耸听还是图谋不轨?”
“你让我们不喝销骨酒,莫不是想着揽下此处所有的酒,一家独大?”
“此人手段毒辣,凶悍无比,为确保安全,大家还是一起将他拿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