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未老(19)+番外
这底下竟是宵皇墓庐?!
真是巧了!山河嘴角噙笑,心想既然大门不给进,那么从上头进去,便也不被阴兵发觉了,这回定教那红绫无处遁行。
“未尝不可。”这么想着,吾名便开始缓缓后退,蓄劲向前,一个纵步跳入山崖。
像羽化飞仙,翩翩然,悠悠然,使得他竟舒服得闭上眼,轻飘飘地随风荡。
岂料,一股猛劲欺来,吾名突被一只大手捞起,紧紧抓在手心。
它倏地睁开眼,却惊见一张带角鬼面具,面是凶神恶煞狰狞相,獠牙依旧是原先看到的那四只,不过要粗长得多,看此面具定是“鬼王”级别的。
此刻两个窟窿后那对深邃的眼,正散发着凌厉的光,穿透凶狠的面具,直瞪着他。
山河不寒而栗,这种威慑之感怕是十个娄殊重都无法匹敌。
只见来人俯身半蹲在圆台边缘,用一个常人不太可能做到的姿势,抓着吾名一动不动,要是再往前点就会坠落了。
山河被震慑住了,此人来时无声无息,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吾名也是直勾勾看着他,但不敢造次,更加一动也不敢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煞气,又夹杂着一丝丝极不相称的木头芳香味。
那人一头乌黑长发因俯身而垂下,两条白色的飘带在风中放肆飞扬,说不出的恣意,更道不尽风雅,山河忽然很想一窥面具底下的容颜。
似乎是吾名不经意流露出的神情,让那人的眼神变得更加的冷厉。
“大祭师。”那人身后传来一声老大爷的呼唤。
山河心下暗惊:此人便是宵皇祭师?便是那夜击鼓,有着强大精纯灵力的人?!
就在一瞬,大祭师收敛了目光,起身便将吾名藏进宽大的袖里,背手在后,跨步走下台阶。
在大袖衫下,吾名什么都见不着,唯独此前的香味淡淡清幽萦绕着,甚是好闻。
老大爷拄着拐杖正等候在圆台外,看大祭师走下来,便是微颔首表示恭敬。
“祭台重地,非令不入!”那声音清冷如霜雪,自面具底下发出,又好似周遭的风夹带而来,在耳边飘荡,那么清晰,听起来不悲不喜,却有抑扬顿挫之感。
山河从未听过这般声音,清如过山风,寒若融冰水,让人忽有种吹了冷风般,使他不禁起了一身鸡皮,不是难听,也不是可怕,而是震撼。
有生以来,首次被一个人的声音给震撼得七荤八素,按山河的话讲,这便是实至名归的“活久见”。
大祭师话音一落,守台之人皆垂首称:“是”!
“原来是祭台,难怪如此庄严…”山河沉吟。
墓地之上为祭台,祭天地诸亡灵也合乎理想,有此构造也算是天造地设了。
祭台重地,非令不入…大祭师这话似警告也似提醒,仿佛是说给山河听的。
不过以大祭师的修为,怕是早已发现了吾名身上的灵识。
此时的他抓着吾名就如同捏着蚂蚁一般,随时可以将它化作粉末,但这力道又恰到好处,既让吾名挣脱不了,又不至于将其捏至变形。
换而言之,大祭师抓着的并不是吾名之身,而是藏在吾名身体里的那抹灵识。
第10章 初入祈楼惊鸿一瞥
山道上,大祭师与老大爷并肩徐徐前行。
墓庐大门前的众人一见大祭师与老大爷,纷纷噤了声,先前还有些小动作的活泼青年,在大祭师面前就都萎悴了下来,扎堆垂首恭立。
待他们二人走到正门前,众人齐刷刷作揖,道:“大祭师!长老!”
以宵皇祭师的洞察力,极有可能会被他发现端倪。
山河蔽在自己临时设的结界里,看外头看得真切——
那宵皇祭师身长八尺有余,比在场的青年高出许多,身材颀长笔挺,着一袭月白大袖衣,一派风度翩翩,犹有灵华光感,仿若天上神官巡视人间。
他本以为开了玄窍,就能窥见那鬼面具底下的容貌,岂料这宵皇祭师的面具竟然连开玄窍都触及不到。
这庐山真面目,倒是让人期待。
山河有些庆幸没被对方发现踪迹,只是不知为何,莫名感到似有似无的目光在他的周身移动,仿佛就从那副面具底下投射而来,可看那宵皇祭师的姿势,似乎连余光也不曾扫过来。
大祭师并无回应,只将在场的人通通扫了一遍之后,扬手便撤了阴兵,之后跨步走进了墓庐大门。
老大爷对一众青年交代道:“你们回去,不许张扬!”
在场的人纷纷应“是”,便也撤下了山。
山河不会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进去,老大爷刚跨过大门,山河随即跟上,怎知那结界又瞬间恢复了。
他又被阻挡在门口,转念一想,好在吾名跟了进去,也可知道墓庐情况了。
谁知他的算盘打得再响,也算不准接下来发生的事。
大祭师捏着吾名的手终于有了动作,他抽出一只手指,往吾名的眉心一按,吾名便也什么都看不到了。
眼前顿时一黑,耳朵也有点嗡嗡作响,那宵皇祭师竟然闭了吾名的五识?
看来真的被他发现了。
既然看不到也听不到,他便开始琢磨着,该如何让吾名尽快并顺利地逃出宵皇祭师的掌心…
山河并无守株待兔,而是沿着小径跑了上去。
巍巍七檐九脊殿高楼前,依旧站着几个三生人,却不知怎的,双眼顿时失了精光,皆一动不动。
一个矫健的身影从半空翻下,山河头戴斗笠,身披破遮风,已稳稳落在庑殿楼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