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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未老(240)+番外

作者:逐乐 阅读记录

站在天机者的角度,庄胥实在赞同山河的说法,天道公允,自会给世人一个判定,倘若有人假天道之名,行背道之事,终究会适得其反。

但眼下,他不好多说,毕竟这是当事人自己的意思。

山河此番话若是放在过去,朝天歌定当点头称善,可如今,他一改往日的雷厉风行,变得顾虑重重,尤其涉及到“长生”,他似乎很小心翼翼。

“不能毁。”朝天歌一字一顿,目光坚定地注视着山河。

“你觉得这是对的?”山河眸中夹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你是大祭师…”

他将接下来的话咽了回去。

这一句将说未说的话最致命,作为大祭师,他更应尊天地之道,不可逾越,不可背道,传承才是长生之根本大道…

朝天歌微怔,缓缓松开了按住他的手,道:“你想清楚了,就好。”

他后退了一步,语气和态度都作了妥协。

山河见此反倒冷静了下来,沉吟道:“或许庄胥说得对,真毁了长生殿,我们就都出不去了,还是想办法出去了再说。”

这么说着,他就将倾斜到一半的鼎放稳了下来。

朝天歌微微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有了短暂的着落。

三人在殿中寻找可能帮助他们出去的线索,起初叩叩墙壁,踏踏地砖,最后甚至动用了开玄窍与窥阵术,都无济于事,似乎通道根本就不存在般。

见朝天歌一直盯着那几个大字不放,山河好奇问道:“你有何想法?”

朝天歌道:“想出路。”

这话不假,山河却抿嘴笑了,道:“你可有想过,万一都出不去了,你打算怎办?”

朝天歌认真道:“一定会出去。”

“我说的是万一,万一我们都被困在此地了…”

“不会。”朝天歌语气甚为平淡,山河努嘴调侃:“真是一点情趣都没有。”

闻言,朝天歌淡淡瞟过来一眼,道:“但凡立碑设牌位,都有祭器供品,此处神坛既无香烛花果,又无祭器,那便只有跪拜可表虔诚之心了。”

说着,他便后退了一步,掀衣欲拜。

“诶等等!”山河急忙将他扶住,“这玩意承受不起你的跪拜。”

“那我来!”在后头默默听着的庄胥走上前来,也准备跪拜。

显然他们皆认为如此这般,能让他们找到出路。

“慢着!都不许跪!要跪也是我自己跪!”山河将朝天歌推到一侧,正欲下跪,反被朝天歌拉住:

“你对它不屑一顾,心里便生不起恭敬心,又如何做到虔诚跪拜?”

此话一出,山河哑言了,毋庸置疑,他确实对这长生碑没有什么好感,看向同样噎语的庄胥,顿觉好笑。

朝天歌看他这般态度,颇为无奈,将他拉到身后,仰头瞩目长生碑片刻,掀衣下跪,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

一阵暖意直达肺腑,心中的阴郁一扫而空,山河抿了抿嘴,不知觉湿了眼眶。

这个人在跪拜他,即使他很不想承认这个长生碑就是他。

但此人可是苍松翠柏般有着才高行厚的大祭师啊,他怎么受得起呢?

最后一叩头,轰隆一声巨响,整个长生殿似乎都颤了一颤。

三人面面相觑,冲出了殿外。

果不其然,暗河赫然一分为二,中间出了一条二丈多深的道,有台阶可抵长生殿,河水哗啦啦灌入中间道两边的深涧里,实在壮观。

这就是所谓的“心诚则灵”了!

山河一脸感激地看向朝天歌,不禁想他到底有多虔诚才能叩出这条道来。

三人顺着道下下上上,半晌后,终于感受到阵阵刺骨的寒风了,那是从洞口涌进来的,夹带着雪花。

他们一出洞,洞口就闭合上了,且丝毫看不出是个洞口的模样。

山河扫了一眼四周,惊觉此处竟是城墙下的城隍一角,难怪无人发觉。

这时,点点银光从头上呼地绕过,似飞雪透光。

“银色的小鸟!”山河不由叫道,声音里头透着兴奋。

庄胥还不明是何物,但见朝天歌抬起了手,两只知悉鸟相继落在他手指上,之后就被他拆开了。

山河愣了愣,就这么…拆了?

他至此才知,原来这是一种传讯的纸鸟,想来朝天歌的消息如此灵通,也少不了这些鸟的功劳了。

见他面色沉重,山河也收敛了表情,郑重其事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朝天歌收回目光,平平道:“我要回去一趟,处理些事。”

“可需帮忙?”

“不必,祭祀之事你帮不上。”

“说的也是。”

朝天歌说走就走,将掖在颈下的那方巾又拉上蒙住了脸,看了他一眼就转身离去。

冰凉透骨的雪花纷纷扬扬,很快就落满了肩头。

“朝天歌!”

山河追了上去,带着腆颜,愧侮交加道:“之前的事,对不住。”

他终于还是坦露了心里话。

何为“之前的事”,自然心照不宣。

朝天歌羞于出口,他原以为对方能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不曾想还是提及了。

这回加深了他的印象,难免又一阵面红耳赤,好在蒙着面,不然更加无措。

况且,该说对不住的人,是他才对。

见他没有答话,山河又低喃了一通有的没的,朝天歌只是默默听着,倒不知他听多听少,只见他长睫颤动,双眸似乎被风吹进了雪花,湿润清透。

末了,山河道:“为了避免傀儡人扮成我混淆视听,我们还是先通一下暗语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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