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未老(255)+番外
这般乍惊乍喜带来的快感,让他心跳不已,更令他难以置信的是,自己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甚至是沉沦。
他觉得自己快完了,简直快疯了般,怎会情不自禁地干了踰矩之事?
还是趁人醉酒?!
最重要的,还是对着银河皎月般遥远的人儿,这要是被发现,该让他情何以堪?!
山河觉得自己变了,今夜彻底变了,变得会迁就自己的放浪形骸了,变得会放纵心底深处那难以启齿的渴望了,而他却未见好就收,甚至对此渴望有继续探索的冲动…
他往后挪了挪,目中情绪驿动,却不敢再看朝天歌了,目光移向大片随风舞动的乱子草,渐渐恢复了平静,寒风掠过心口,吹灭了那团热火。
只此一次偷偷沉溺吧,往后再也不能放肆了。
山河扣起一坛酒,起身走到父母的坟前,神情落寞地抱着坛酒靠碑而坐,扬首就灌了一大口,酒湿了衣襟,他更惆怅了。
“阿娘,孩儿又犯傻了…”
山河呢喃着,双目痴痴地望着朝天歌,这个人可是他望尘莫及的啊。
穷光蛋在朝天歌周遭散着热,与他在寒夜中相暖一处…
拂晓时,朝天歌醒了过来,目光一扫,山河果真倚坐碑前,抱着酒坛睡着了。
风吹来了一阵酒香味,沁人心脾。
朝天歌喉结滑动了下,踌躇过后,正欲上前,眸光触及他手中的面具时,神情一敛,顿时踟蹰不前了。
此时蛰伏已久的知悉鸟从草丛中飞了出来,他抬起手,知悉鸟栖落指上,轻啄一口,朝天歌忽地颤动了下,旋即平复悸动。
待获悉了鸟儿带来的消息后,朝天歌本想同山河告个别,凝眸一思还是作罢,只在坟前作揖躬身,温和的目光从他脸上徐徐扫过,叹息着转身离去。
山河悠悠醒转,惊见那抹红就要从眼前消失了,心头一紧,便立即起身追上。
“朝天歌!你要走了?!”
朝天歌脚步一滞,微顿片时,才转过身来。
山河不敢与他目光相触,背在后头的手捏得紧紧的。
“嗯,我要走了。”朝天歌语气淡淡。
山河心间空落,矜持一笑,问道:“出了什么事?”
朝天歌垂目一想,道:“将(qiāng)地邪祟横行,须遣送回幽冥府。”
“我陪你去!”山河脱口而出,见朝天歌微愣,他旋即低首嗫嚅,“啊我、我是说…将地我熟悉,兴许能帮上忙。”
朝天歌看他那副前所未有的紧张神情,微作思量,道:“也好。”
山河双眼一亮,回身拜别父母,扬起个志得意满的笑容,便与朝天歌并肩行去。
他疑惑问道:“据我所知,将地不乏灵修术士,为何要你亲自前往?”
朝天歌道:“数目众多,且不同于一般邪祟。向外求助皆为无奈之举。”
山河沉思道:“这幽冥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上次在左丘离城遇到的一群鬼怪,也是从那里逃出的。”
朝天歌没有接话,山河本欲趁机打听鬼刃之主的事,但看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便先压了下来。
因山北寻夫妇的坟墓就在将地与临阳城的交界上,是故二人翻过一座山头,就到了将地的地界了。
途经一片低矮丛林,在满地萧瑟间,若隐若现的星点橙红吸引了山河的瞩目。
“等等,这里有好东西。”
朝天歌停下脚步回转身,但见山河蹲在路旁不知扒拉着什么东西,走近细看方知是伏地生长的袖珍野果子。
山河眉间跳动着小欢喜,边采摘边道:“我跟你说,这果子叶可做药物,对付你这种动不动就咳血的最好了。”
朝天歌汗颜,一时竟无言以对。
须臾,山河就捧了一手火红火红的寒莓,送到他面前:“看是不是和你这身很搭?尝尝?”
闻言,朝天歌愣了愣,这袖珍果子,透着水晶光泽,充满着灵秀之气。
山河道:“无毒,干净,酸甜。你还有何顾忌?”
见他终于拿起一颗品尝了,山河眉眼舒展,问道:“如何?能接受此味道吗?”
朝天歌点了点头,把山河开心得险些将丛林中的寒莓都摘光了。
“都要摘了?”朝天歌皱眉问道。
山河想都不想,答道:“摘!”
看他那兴奋的劲,朝天歌一个旋掌,一道掌风拍向地面,满地的寒莓顿时飞起。
山河登时目瞪口呆,橙的红的,一瞬撒向了天空,如星亦如晶。
朝天歌再撩起衣摆,所有寒莓都被衣摆兜了去,地面空空如也。
他面不改色,山河却是楞楞地眨了眨眼:“真、真摘了?我以为,好歹留着些给小鸟过冬…”
朝天歌眉头一蹙,想来是自己太过冲动了,眉目间浮现自责之色。
看他如今这般颠覆形象地摘果与掀衣作兜,竟然还有些惹人爱的“俏皮”,山河唇带笑意道:“想不到这小小的寒莓,尽得大祭师欢心了。”
说着,他故意拿起一颗橙色的扔进嘴中,摇摇头道:“这个是有点酸。”
山河走在前头,咀嚼着得意,双颊却热了起来。
将地地势险要,各种雄关险隘贯穿其中,是一块易守难攻的富庶之地,外地人绝不敢轻易进犯,但不乏内战。
从前此地的风木与商曲两座大城为了扩建城池,曾一度斗得刀折矢尽,民不聊生。
后来突然化干戈为玉帛,签订了休战书,两城也和谐往来至今。
从此,休战一事便成为了民间传唱,如今茶楼酒肆仍可听说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