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未老(272)+番外
“你是何时来的将地?”
这种问法听起来有些熟稔。
山河道:“算起来有两百多年了吧,日子久了,有些记不清了。”
可事情倒是记得清清楚楚。
“在将地多久?”
山河道:“初次来此,有近二十年吧,再次来也待了二十年。那时,支秋将军也作为‘倾城将军’载誉史册了。”
“你也在传说中?”朝天歌如好奇的学童,孜孜不倦。
“我在的。有意思的是,他们把我身份传得可离谱了,比暗探还要离谱呢。”山河微笑着看他,不出声了,就等着他问。
这人实在适合去当说书人。
朝天歌真就顺着他的意,问道:“那传你是什么?”
“倾城的…”山河故意看向远方,眼角余光却还逗留在他身上。
他那模样带着些稚子的得意,好似不遂他意便有些残忍。
朝天歌抿了抿嘴,问道:“倾城的什么?”
眼下他的种种表现,实在超乎寻常,奈何有呼有应,就这么拉了一出戏来。
山河咧开嘴笑了,道:“倾城良人。”
他眸间闪着光,看得朝天歌急急挪开了视线。
兴许是玩笑话,却一语双关。
一阵沉默。
山河又道:“后来我在支秋将军墓前,遇见了他的后人,提及支秋将军时,他们总是有问不完的问题,大至治城用兵,小至起居喜好。”
“不觉得你知道这些事很奇怪?”
“奇怪啊,所以我说我是在话本上看到的,他们不明白什么是话本,我说那是装了很多故事的书,我只是把我看到的说出来罢了。”
“所以,你才是那个‘说书人’?”
“哈哈哈~被你发现了。他们喜欢听故事,恰好我有讲不完的故事,所以他们常常围坐一起,认认真真听我讲,往后更是把我传成是那‘说书人’了,还把我讲的故事都记了下来,传给了更多的人看呢。”山河托着腮,感慨不已。
朝天歌见此,唇角也微弯起个小括弧,在山河转过来一瞬又恢复了原貌。
“谢谢你。”山河心中的阴郁一扫而光。
朝天歌一愣,随即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挫败感。
想不到还是被他察觉到自己是在转移他注意力,才谈及倾城将军的事,还如此“配合”地听他讲故事。
“对不起啊,之前说到隐久,我语气太不好了…”山河按揉了下眉梢,话锋一转,“但我确实有些生气,生你的气。”他刻意强调了语气。
“生我的气?”朝天歌脱口而出地问道,似乎已习惯这种提问方式了。
第143章 吾于远乡惜君如常
看他神情有些嗔怪,朝天歌道:“忍一时之气,消百日之灾!”
山河噗嗤一声笑出来了,道:“我若不问,你打算瞒我多久?”
朝天歌诚言:“不知。”
大抵瞒到隐久死了罢。
山河问道:“你还知道我多少事,连我自己也不知道的?”
朝天歌反问:“我怎知何事是你也不知的?”
如同猜哑谜,他在刻意回避,意图明显,但手法拙劣。
山河仰头将笑意都吞了回去,认真问道:“那我问你,你能知无不言么?”
他想心里安定些,毕竟时日已不多。
但他不知,或许此刻的朝天歌想法与他一致,只是殊途同归。
朝天歌眼底浮现一丝为难的神情。
山河只消偏过来一眼,便会不忍问,可他终究还是不想留憾,毕竟此生遗憾够多了。
“那我当你默许了?”他往后一靠,双手撑地,有些随性。
“…”
“你从何时起就知道我死不了?”
朝天歌微顿,似在纠结什么,片刻后低声回道:“祀月日。”
那日?是初见他受伤那日!
他不过为了带入话题而随口问的…
山河登时坐直了起来,认真问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我…”朝天歌眼神闪烁了下,他实在无法告知,怕他深究。
“那你告诉我,当日你是因何受伤的?”山河换了一种问法。
他果真还是深究了…朝天歌犹疑半晌,道:“宵皇秘技…”
想必是一类术法,既然是秘技,那便不好细究。
“如此,那应与我无关吧?”他声音淡柔,令朝天歌再瞒也于心不忍。
“…有。”这声应得极低,若不是山河专注地盯着他,恍惚间就能错过。
朝天歌嘴唇翕动着,山河一下出了神,“你说什么?”他立即追问,直觉自己一定是错过了极其重要的话,“告诉我…”
“…”朝天歌硬着头皮承认了一件羞惭的事,这人还要他重复一遍?
被迫切地盯着看,朝天歌如坐针毡,内心挣扎一番,方缓缓道:“与窥阵术不同,宵皇秘技其中之一,窥探的是人。”
换而言之,朝天歌曾用宵皇秘技窥探过一人,此人正是山河!
山河恍惚愣住,胸腔捣鼓,且不说被窥探是何感觉,关键是被宵皇祭师窥探!
换作以往,他一定觉得瘆得慌,心想此人必心怀不轨,但此刻,他竟有那么一丝被偷偷眷顾的感觉,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他稍稍压抑了激动的心情,问道:“是被反噬了么?”
这声问得正经,朝天歌也就接得顺口了:“此术本有违天道,必有损自身。”
祀月之前,他们之间的交集可谓少得可怜,有也只是互看不顺,朝天歌为何要动用宵皇秘技来窥探他?
若仅为他这人,大可不必,就算是对一人感兴趣也未必动用到秘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