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未老(274)+番外
庄胥下定决心将三涂拔出,刀刃才见光不到一寸,就剧烈地颤动起来,惊得他急忙甩掉了三涂。
焦土浓烟中,拾泽找到了庆明。
“悯姐姐!”拾泽见到庆明那瞬,惊得失色,大叫若悯。
待若悯奔来,也骇住了,捂住的嘴,许久才叫出一声:“庆明…”
被火烧得衣不蔽体的庆明扭曲地躺在地上,双目紧闭,色若死灰,唇白干裂,如被脱干了水般。
而他的左手已被烧成了炭,虚挂在肩上,还有一点炭火红光自左肩头透出。
拾泽触目惊心,一时间乱了方寸,束手无策,急哭在一旁。
若悯缓过神来,立即探了探他鼻息,好在一息尚存,她当机立断,掌中迅速伸出的藤蔓,缠上了他的手臂缓缓收缩,再一瞬猛力扯断了!
“等一下!!”拾泽惊呼,眼泪掉了下来。
地面上还有余热,若悯快速检查完他身上其余十几处小烫伤后,忙叫傻愣着的拾泽搭把手将庆明扶靠他腿上。
“悯姐姐…”拾泽心怦怦乱跳,看着庆明失去左臂的模样,便忍不住眼泪直流。
“别叫!快止痛!”若悯喝了声,拾泽立马收声闭嘴,吸了口气提起一掌对准他那断臂伤口处释出灵力。
若悯则面色凝重地将叶子揉碎敷在他其余烫伤的部位,柔拳紧握,拳轮对准庆明的嘴,鲜红液体自她拳中注入了庆明口中。
第144章 对战险失左膀右臂
拾泽拧着眉头,盯着庆明不放,灵力不断给他减压。
若悯屏息,不停自身上折花揉汁喂他。
拾泽忍不住道:“悯姐姐,你这样太过耗修为了。”
“好在土行者提供了养分,眼下并无大碍。”
“土行者?他…”拾泽瞪大了眼。
“公子的安排不会错,我生来克他,他只能为我提供养分,自然不敌我。”
“那他死了么?”
“被我吃了。”若悯十分平淡地说着让拾泽愈加冒冷汗的话。
不过,站在对立的角度上,拾泽还是觉得大快人心。
想想自己对付的那个风行者,便有几分挫败沮丧,恨道:“可我还是没控制好灵力,一阵风不知道把风行者吹到何处了。”
“他擅御风,即便一时半会受风所制,也会很快反应过来,不但不会束缚住他,反倒能助他逃跑。”
“气死我了!”拾泽恨得牙痒痒。
“现在可不是生气的时候,须赶紧找到朝光。”
拾泽旋即又提心吊胆起来,心想着庆明伤得这般重,万一朝光有个好歹,那可如何是好?
“悯姐姐,朝光会不会…”
“你要相信公子,公子既然安排他们二人对付火行者,必是考虑周全的。”若悯说着收了手,“此地还散着热气,实在不利他治疗,得先转移。”
语罢,她作法将藤蔓铺地,延伸至庆明身下,再轻轻托举起来,离地面一尺高,将他缓缓移送到别处,离开黑焦的土地。
拾泽焦溃,捏紧了拳头,拳背擦了一把泪水,开始寻找朝光的身影。
凉风吹散了焦土上弥漫的糊烟,拾泽一身冷汗凉到心底。
那个蜷曲在地上,与土地连成一色,却明显鼓起的东西是什么?!
拾泽足下滞涩,不敢前进却又不得不上前看个究竟。
愈来愈近,呼吸愈来愈急促。
近了,近了,那团黑焦的炭竟是个人形!!
霎时间,他全身一阵哆嗦,跪倒在地,仿佛此刻冒烟的是他的头,而不是这片土地和这具焦炭的尸体!
“朝…朝光么?”不知是为掩住哭声还是为了掩住恶臭焦味,拾泽紧紧捂住口鼻,可呜咽声还是止不住地出来。
“朝光啊,严肃又认真,有时很较真啊,跟他开个玩笑都不行呢。”
这是无意聊到二十八骑,若悯询问拾泽对朝光的印象时,拾泽答的话。
初见朝光也十分有趣——
宵皇“守护神”出现一事在巡司里头传开了,朝光自然也听到,火急火燎来寻他,一见到他就行了个庄重大礼,吓得拾泽忙躲在若悯身后。
那可是在大街上,众人见不到拾泽,只看到巡司大人对着一大祭师的护法姑娘屈膝行大礼,实在有些莫名其妙。
拾泽探出个头,看他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不由得好笑起来。
他与若悯逛街,朝光就一路跟在后头,拾泽看见什么便买什么,买完后都往朝光身上塞,直到他实在抱不动提不住时,拾泽便一溜烟跑了。
初见就整蛊朝光,往后更是百般地折腾他,实在很小孩子气…
拾泽抽出一拳猛砸在地上,黑乎乎的碎炭碎石自他拳底下飞出。
“火行者!我要杀了你!!!”他咬牙切齿,泪眼婆娑,“天歌哥,你快回来啊…”
他终于无助地嚎啕大哭了起来。
斗兽场上方火光红透,二人打得不可开交。
庄胥屏息凝神,锐利的眼神似要穿透着浓云,心中不住祈祷:千万不要被发现啊!
事不宜迟,他也不想坐以待毙,就将睡得一塌糊涂的山河背起,往场中的台下躲去,即使藏了起来,他仍是忐忑不已。
一面害怕上空打斗会伤及无辜,万一甩下个什么剑气,恰好劈开了结界,那他们也难逃一劫。一面又担心身旁这人突然惊醒,执意要找二人算账,岂非辜负了大祭师的嘱托,还有可能把他也卷入厮杀中…
阴沉的天终于落下轻柔雨丝。
云追月一身寒凉,撕碎了被火烧得残破的衣袖,将那只似乎已焦痂的右手,完全暴露的细雨浸润中,好在这人躺着浅浅一滩水,还能减轻些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