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未老(277)+番外
庄胥不解释卦象与爻辞,而是毫无波澜的语气陈述道:“白虎主凶,乃不祥之兆,所问对象或有生命之危。”
山河一阵惶惑,他不能置若罔闻,毕竟这句话的穿透力似乎很强,都直击他心房了。
“你说出行人不归?‘不归’是何意?他在不归城么?”山河试图穿凿附会,欲将内心的紧张与不安都掩盖过去,可又何其明显。
庄胥看在眼里,不容置疑地纠正道:“不是。若他十日未归,便回不来了…”
话音未落,山河惊得后退了一步,喃道:“十日…已过去了两日…不行,一刻也等不得,我要去找他!”
“你去何处找他?”庄胥立马拉住他,“你知道在何处?!”
“将地还有邪祟,他就一定还在将地!”
“你想想看,鬼刃三涂出现,还会有什么邪祟在将地逗留?”
“那去宵皇之地,鹿无焚川…”
“你人在将地,他会回去?”
山河噎语,沉吟半晌,道:“西护之地,千灯古镇!你不记得么?我们险些闯了幽冥鬼府。”
庄胥一怔,立即道:“你不能去!”
“怎么不能去?”
见他犹疑了,山河再催问。
庄胥咬了咬牙,道:“此象…不宜前往鬼地墓乡。”
鬼地墓乡?
“要是去了呢?”山河急忙追问,“又会如何?”
庄胥垂下了目光,如实道:“不必十日,则命终于鬼地墓乡。”
心似被狠狠拧了一把,他心下一沉,道:“那个地方与幽冥鬼域似有相通,邪气最盛,一定就是鬼地墓乡,他必会去那里!”
山河笃定的眼神看着他。
庄胥皱起了眉头,心里极不情愿,毕竟再去一次,或有可能再经历一次七窍流血的痛苦。
看庄胥纠结,山河拿开他的手,道:“我一人去即可。”
“我并非此意,”庄胥解释道,“大祭师根本不在千灯古镇。”
“那在何处?麻烦你告诉我!”山河反抓住他的手臂,再次恳求,已急得眼圈泛红。
庄胥顿了顿,低首道:“此前我起了一卦,占得他在东边抑或东北,结合今夜占卜可得,坟墓之象亦无生机。”
“无生机?!东?东北?”山河闭眼调息,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将地以东是扶姑城,东北是陆台地,那他到底是在扶姑城还是陆台地?
“庄胥,”山河双手搭在庄胥肩上,少有的严肃对着他,目光如炬,“我从未质疑过你,我也相信你的判断,你能否告诉我,他离开时往哪个方向去?”
庄胥坦荡地迎上他的目光,指了东边的方向,道:“虽是艮位,但官鬼卯木亦指东边。当时他走的方向是东,但不保证他有无中途前往东北方。”
山河了然,也感激地道了声谢。
云陆道长曾在陆台地斩妖数百,四年来也相安无事。
扶姑城倒是一直未听说有何妖孽横行,毕竟还是术士们修仙论道的胜地,妖孽邪祟纵有出现,无念生也不会坐视不理,朝天歌是不会去蹚这浑水的。
“庄胥,你…”山河想让他留下。
“我随你一道前去。”庄胥道。
山河不禁叹息,拍了拍他肩膀,忙往前赶去,庄胥跟在其后,疑问道:“你打算去何处找?”
“先去陆台地。与此同时,用知悉鸟联络他。”
他还是念念不忘知悉鸟,庄胥顿了顿,从衣内掏出了一只纸鸟来。
“拜托你问大祭师,他人在何处。”
庄胥点了点头,随即作法颂咒,放飞了知悉鸟。
山河看着知悉鸟飞出的方向,正是东北方向,他心终于安定些,立即跟上。
庄胥细不可察地呼出一口气,心有愧疚地暗道:“对不住了大祭师,庄胥不得已而为之…”
二人才出将地,穷光蛋却照出了地面躺着一人。
“过去看看。”山河神色一敛,有个不祥的预感。
庄胥屏息,待近了才看清倒地不醒的是何人。
“老道?!”山河奔了过去,神色惶急地将一壶老道扶起,此时他已不省人事,模样却怪得让人心疼。
但见他双目紧闭,血泪纵横,两耳插葱,鼻子塞泥,嘴角也挂着血迹,实在很难想象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庄胥眉头紧皱,但看山河急忙将他抱起,连连呼唤“老道”,不见有用,号脉探息后,蹙着额将其塞耳的葱拔掉,又清理了一遍他的面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山河茫然地看向了庄胥。
第146章 一壶老道斗幽过往
看山河运功给老道理气,庄胥敛着眉,久不做声,心中暗忖:
这世间鲜有人能在隐久底下活命,老道也算是个传奇,否则定另有他图。
山河正要询问,庄胥道:“我们来时遇到了隐久和四行者。”
“你们?还有…云陆道长?”山河知道云追月此前和老道一起,他环顾了一眼周遭,穷光蛋巡一圈回来,也不见其人。
“那他人呢?”
“对付水行者了。”
“那么狡诈的人,云陆道长他…”
“你放心,这些是大祭师安排的。”
这么说,山河果真心安神定了些,却还是不知发生了什么。
庄胥道:“我在临阳城遇到他们,算到你在将地,就一起过来了,后遇大祭师,却被斗幽宗拦截了。”
“那你们…”山河心中一片迷茫,对上斗幽宗的高阶术者,凭着受伤的朝天歌和他们三人,断不能顺利逃脱。
庄胥指着老道:“是他拖住了隐久。”
“老道?这、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