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未老(291)+番外
山河本欲摇头,却点了点头,正儿八经道:“有点。”
“那…那样岂不是更过分?”拾泽嘀咕了声。
“哪样?”
“非礼勿言。”
“呃,这时你就要说出来了,我才好给你分辨分辨如何才算‘过分’与‘非礼’。”
山河像个思深忧远的兄长,心想大抵朝天歌也不会教他这些。
但当拾泽说完之后,山河先是一惊,随后笑到捧腹,惹得拾泽郁闷至极。
“哥!我都说了‘非礼勿言’,你非要我说,说了你还笑,我以后都不说了!”
山河笑毕,严肃地搭着拾泽的肩:“别动怒,我笑的是他们,他们不知好歹,光天化日之下,就不能找个没人的地方么?”
话未说完,他又想笑,两耳不自觉红了起来,忍住又道:
“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什么都别问,什么都别想,更别继续探究了,直接跑掉就是,毕竟非礼勿视嘛。”
看拾泽似懂非懂点了点头,山河终于呼出一口气,进入正题,问道:“你天歌哥回来了么?”
“没有,但是他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拾泽立马站了起来。
“什么地方?”
第153章 挑灯夜话从前今后2
拾泽领着山河三人来到传习馆时,已近黄昏。
据拾泽所言,朝天歌三日前还给他传信,让他在焚川静候佳音,等到山河,便将他带去见莫长老。
朝天歌既有通信拾泽,说明其人还算安全,但毕竟时隔三日,中途再无来信,他也传不了信,是否无恙,山河也不敢想,却也明白,既然朝天歌让他来找莫长老,那便一定有事交代,兴许还能知道他的下落。
眼下已到传习馆,也算完成任务一件,拾泽还是不愿意进馆。
山河终于问道:“阿泽,你是不是和莫长老有过节?”
他问得直接,拾泽瞟了他一眼,努嘴哼道:“都是糟老头子,死气沉沉,自然看不惯后生晚辈比他们有活力。”
老道摸了摸头欲言又止,这小神人指桑骂槐的功力又上升了。
山河挑眉追问:“只是如此?”
拾泽悻悻然道:“那还能怎样?他看不惯我,我干嘛还要跑去给他看?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
山河叹了口气,让老道在外与拾泽作伴,免得他无聊。
鹿无城有宵禁制,临近酉时,街上行人渐少,更别提还会在其余地方逗留的。
是以,此刻的传习馆除了几个内务人员,便无其他人了。
对于这座看起来形制有几分独特的玄色阁楼,庄胥有些好奇,遂随着山河进了馆。
正整理经卷的传讯人看到有人进来,便下逐客令:“酉时将近,你们不能进来了。”
山河扬声道:“我找文通莫长老。”
传讯人将他二人打量了遍,还是那个腔调:“莫长老正卧于阁楼,不便打扰,二位请回吧。”
庄胥扫了一眼楼内清雅明净的陈设布局,顿觉心情舒畅。
山河不但不离去,反而开了嗓,仰颈朗声道:“山河求见莫长老!”
“你这人怎么如此不知礼?”传讯人生气了,其余内务人员也闻声过来,纷纷没好气道:
“此地乃传习馆,大呼小叫做什么?”
“哦!我认出来了,又是你!上次也是这般无礼!”
“走罢走罢,有事明日再来,传习馆要闭门谢客了。”
山河哪管这些人说什么,又喊了一声。
准备硬闯时,楼上传出一声轻咳,内务人员瞬时息声,他们二人则翘首以待。
“上来吧,其余人都散了。”这声不紧不慢地传来,让山河松了口气。
那些内务人员对着楼上作揖,敛了此前的脸色,毕恭毕敬地接引二人入内,随后掩门离去。
山河与庄胥上了楼,一排卧棂窗投下的暖光打在他们身上,犹似笼了层朦胧金光,将二人沉静的脸照出了丝惆怅。
还是初来时谈话的那间雅室,山河掀帘入内,随后跟进的是庄胥。
莫听身着白色便袍,盘腿于坐榻上,似在闭目养神,几案上熏着香,缕缕轻烟飘荡室内,将他衬得更有几分仙道模样。
山河尚未开口,莫听也未来得及询问,才睁开眼帘,庄胥却疾然上前一步,双膝落了地。
山河一愣,看他那神色,似乎满是惊喜,又听他侃然正色道:“弟子庄胥叩见师叔!”
说话间已举手加额,长跪而拜。
“这…你是天机者?!”
山河心间忽地一震,看他那气定之态,再回顾此前种种,细思一番便肯定了此身份。
在几大长老中,也就莫听与朝天歌亲近些,似乎立场一致,是以,便不难猜出,他就是那位隐藏的“高人”。
莫听眯着眼,注视着恭敬伏地的庄胥好一阵,才缓过神来,温和的目光中透出一丝悲哀,却带着亲切而庆幸的笑意,道:
“我说来的会是什么人,原来是你啊。”
说到这儿,他的声音竟哽咽了。
莫听将盘着的腿打开,从榻上下来,扶起庄胥,感慨道:“孩子都这么大了,起来说。”
庄胥起身,已是热泪盈眶,一言不吭,似在压抑自己的情绪,却依旧恭而有礼,欠了欠身,默然立于一侧。
这是族人离散后重逢的喜悦,山河感同身受,也不免动容。
莫听才将目光投向山河,微顿的片刻间收敛了适才的神情,道:“我等你许久了。”
“所以,莫长老是从一开始便知我的情况,甚至是一切?”山河反问,语气甚为平静,心中已然接受这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