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未老(297)+番外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有灾难降临吗?!”
“今年以来,就不太平啊,是不是咱们祭祀不够啊?”
“神明不保佑宵皇了吗?!”
“是谁造的孽啊?为什么要拖累全城的人啊…”
“还会回来的吧?几只鸡没带上来,会不会饿死啊?”
“哎哟!我忘带冬衣了,老婆子你先过去,我回头拿了再跟上来。”
“唉?你干什么?!别回去!!”
逃难的城民自四座望楼一路排到城门,成千上万人要全部撤走,至少还需一个时辰。
北门外头接应的是十二巡司与三十训蛮人,外加原本被驯服的蛮人五十、城监三十,百来号人员要护送近万城民有条不紊入焚川,是个艰巨的任务,但庆明心里清楚,对比起护送,守城的任务更要艰巨些。
“老弱妇孺先行!不要推搡!马车不得入内!一律步行前进!”庆明急声提醒指示,声音洪亮。
远看焚川环山石路上犹似卧着火把长龙,拾泽眉头一皱,惊道:“城里出事了!”
说话间已奔出了暖烟阁,老道连忙追出去,嚷道:“小神人,带上老汉我啊!”
拾泽又匆忙回头,一个展翅,拉起老道的手,“呼”的一声,将老道往山下带去。
几大长老连夜赶到夜明寨议事,主持会议的是若悯。
若悯实则是莫听暗中授意,对外宣称是大祭师授意。
临时召集众长老议会,针对今日将有无妄之灾一事,传达诸事安排暂听莫长老指示之意。
长老们面面相觑,但自上次疫毒之后,几大长老便不敢再对大祭师的决定有何异议,此次也不例外,即使大祭师本人因公在外。
莫听郑重其辞道:“祸乱在即,大祭师人又不在,贼人乘我之弊,大肆进攻,形势严峻又迫在眉睫,不得不长话短说…”
朝长老皱了皱眉,截口问道:“对方是何来头,竟敢冒犯我宵皇?!”
若悯接口道:“玄门中人驱使邪祟进犯。”
“岂有此理!”朝长老胡子抖了抖。
几个长老议论纷纷:“玄门中人竟然都跟邪祟混一起了?进犯我宵皇作甚?!”
若悯望了莫听一眼,莫听道:“许是上次在咱们境内受了委屈。”
“受委屈?!受…”朝长老气愤,想到上次那些人悻然离去,又一时气结地说不出话来,按下火气,转而问道,“边防情况如何?”
莫听看了若悯一眼,若悯接口道:“边防薄弱,倒是有道结界拦截着,能抵挡一时邪祟。”
这么一说,在座的就都忧虑不安起来。
“可有阴兵镇守啊?”另一长老忽问道。
朝长老冷哼一声,道:“以往大祭师调遣阴兵时,诸位不都是心谤腹非么?如今倒念起阴兵的功劳来了?”
说这话,倒是把自己主动剔除在外了。
其余长老瞬时息声,脸上微窘。
莫听叹一声,正色道:“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希望诸位长老能放下成见,共同抗敌。”
另一长老问道:“城中近万城民全到焚川来,眼下如何安排?”
莫听道:“焚川内有寨子二十个,避难洞五个,入焚川来的城民分批往这些地方送,问题应该不大。”
朝长老道:“物资得落实好。”
“这个城主已在安排,会让城监运送物资。”
“关键是安抚之事,我们这几个老头子,得连夜奔波于各寨,安抚民众,并说明情况。”
轰隆隆!轰隆隆!
“这什么声音?!”几人纷纷走出了屋外,抬头望天,登时骇住了。
那些遮天蔽日的黑沉沉中,一团火球在上空滚动,作势往下钻,却不断被反弹回去,但锲而不舍。
“不好!结界!”若悯沉下声来,向惶惑中的几位长老一揖,“诸位长老,若悯前去探查,焚川之事拜托了。”
语罢,一道轻盈绿光随风消逝了。
又一阵阵路鼓重声传来,人马惊慌了起来。
天空一道阴影遮来,众人焦躁惶遽,也不再守秩序,纷纷向前推涌,一瞬哭喊声、唾骂声、求救声杂糅一起,场面纷乱不已,城北门的逃难传送也陷入了瘫痪状态。
好在众人对此类路鼓所传何事并不知晓,否则更加混乱。
一巡司从城中策马奔来,紧急联动所有巡司护结界。
庆明凝目一望,那群邪祟正在上方叫嚣着,不断向鹿无城压下来。
“给我一匹马!”庆明大叫一声,“快安排民众撤离!”
他向一旁的训蛮人交待了句,就跳下城楼。
随即,一声马嘶,庆明骑着快马奔出人群。
鼓声不断,朝光与其余十六巡司在城中央汇合。
“路鼓传讯,城主有令!将结界一分为二,结界中心转移至焚川!”
朝光传令下来,所有巡司受命向四方散去。
握紧了手中的云渊弓,朝光黑巾蒙眼,一抖马缰,胯下骏马带着他向结界最薄弱点奔去。
城卫们挨家挨户巡查,却发现多数人家的老幼妇孺还在屋内,有的是卧病在床,有的是还在收拾的,还有的跪在神台前拜起了神明,祈求神明保佑顺利渡劫,更有甚者是去而复返的。
城卫们火大了,急急忙忙将他们轰了出来,一边赶一边训。
“这是逃命!你们以为是儿戏吗?还带那么多东西?你扛得动吗?”
“还有那个,吃吃吃!都什么时候了还吃?!看不懂危机险势吗!?”
一老妇拉着及腰的孩童,抹着眼泪哭道:“大祭师不救我们了吗?”